马清清看了一圈客厅,什么都没有,又走到了卧室门口,伸手握住门把手,慢慢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宋橙一个人坐在墙角,一动也不动,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活像尊雕塑。
“橙子,你……还好吧?”马清清轻咬了下嘴唇,走到床边坐了下来,看着她。
卧室的窗帘没有拉起来,窗外的天空自己逐渐被黑色染成了灰色。
月亮从云朵里若隐若现,马清清伸手想打开卧室的灯,却被宋橙给叫住了。
“别,别开灯。”她闭上眼睛,哽咽着对马清清说:“我刚才,说错话了。”
马清清脱掉鞋子上了床,靠在墙边,盖上了被子,“你是不是……又变成那个样子了?”
宋橙深吸一口气,回她道:“我忍不住,我觉得我的大脑好像不受我的控制了,她一直想拉我回去,我就这样乖乖跟着她回去了。”
“清儿,我想放弃了,他太好,太好了,我不配,我一点都配不上那么好的人。”
“我就是个,废物,垃圾……我甚至,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我好想死啊。”
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转过头去看马清清,“我想了一会,我决定和江墨分手,我不能让他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做女朋友。”
“你懂吗?你懂我的意思吗?清儿,我就是个定时炸弹,一但爆炸,受伤害的总是你们。”
“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,我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,尤其是我的,我真的好痛苦……”
她又停止了哭泣,安静了下来,面无表情的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,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纸巾,擦掉了脸上的眼泪。
“橙子,我们不觉得你是个定时炸弹,如果你还是这样想的话,睡一觉,睡一觉,明天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马清清爬到宋橙身边,拉着她的手说。
“好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宋橙笑了笑,“我去趟卫生间,洗把脸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手机,下了床。
马清清看着她从卧室里走了出去,松了口气,心想她现在的心态比之前的心态,好像更好了。
宋橙出了卧室,现在黑暗的客厅,停下了脚步,小声地问自己,“有什么意义吗?”
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沼泽地里,浑身没了力气,只能顺着软泥,一起沉沦,直到软泥没过头顶,她停止呼吸,这一片世界安静下来,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挪动了几下脚步,她从出了门。
“咔嚓——”
门关上的声音,很小,小到马清清都没有听见。
宋橙进了电梯,按了下天台的那层。
她现在,心情很平静,脑子不知道正不正常,但她知道,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,在驱使着她,在她洗脑着说:“你太失败了,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?为什么要这么累?”
她抬头,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升,心里竟然会有些期待,因为自己马上就要解脱了。
“叮咚~”
就连电梯到达的声音,都悦耳了起来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笑,走出了电梯。
天台上的风很大,宋橙只穿着一件毛衣,每一次吹过来的风,都会钻进她的衣服里。
她吸了吸鼻子,浑身感受不到一点的冷。
宋橙走到楼层的边缘,坐了下来,平时她一点也不敢来这儿,因为她恐高。
可现在,她却向往这儿,甚至是有些迷恋,从楼顶看着其他的地方,灯火通明。
“要过年了啊……”她对自己说着,“可是,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你是个将死之人啊,宋橙。”她还在自言自语着,“你什么都不配,什么都不。”
她又开始哭了起来,这次的眼泪一掉下来,就被天台上的风吹的干干净净,只留下自己看不见的泪痕。
“好啦,到时间了,这次在人间的体验卡,我很开心,我也很对不起,一切都和你们没什么关系,都是我的错。”
她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,放在了天台的地上,把所有的密码都取消了。
然后蹲下对手机说:“对不起,我要走了,不过你放心,我很开心。”
宋橙转身,嘴巴咧开了一个笑容,她的嘴皮很干,笑的时候,不小心把嘴给裂了一个口子,血流到了她的嘴里。
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。
被当成胆小鬼就胆小鬼吧,这世界少我一个,也没什么,地球还是能照样转。
想到这儿,她坐在了天台的边缘,闭上眼睛,这一切就在今天结束吧。
……
“I need somebody to heal,Somebody to know,Somebody to have,Somebody to hold。”
这是宋橙的闹铃声,在八点准时响起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上面的备注是:
江墨的第一次直播,一定一定要去看!绝对不能迟到!
“这次,是你拯救了我。”
宋橙刚要跳下去,就在那一瞬间,她的闹钟响了,她想起来,今晚八点,是江墨第一次直播。
她答应过他,一定会去看的。
为了看他的直播,她早早地下载了软件,在上面注册了一个账号,还给账号充了一些钱,想打赏给他。
幻想着,他开设的助眠频道会是怎样。
闹钟一直在响着,那首歌放了一遍又一遍,宋橙的心动摇了一次又一次。
她忍不住,想去看他,走到手机前,跪了下去,两只手颤抖着,想拿起来手机。
宋橙尝试了无数遍,她太痛苦了,问着自己:“为什么,为什么会这样?”
好不容易,自己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情……
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,活着很累,但遇到了江墨,她在他身边,会很安心。
还有妈妈,爸爸和马清清……
她不论做什么,都是对不起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浑身都在颤抖着,伸出一条食指,把闹钟关掉了。
屏幕上,柠檬直播被放在了一个独立的页面里,一打开手机就是。
宋橙看着这个软件,内心的负罪感少了一点,她想点进去,去看他,去看他的第一次直播。
“你是这世界上,最乖,最好的女孩子。”
这句话,忽然在她脑子里,闪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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