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棺椁之中,骤然冒出来了一只手。
一只纤细的手掌,五指修长,却布满了白色的绒毛与淡黄色的油污。
那手,抓住了棺材,骤然用力。
其中的人,坐了起来。
一个穿着墨绿色神袍的男人,他紧闭双眼,面无表情。
他的耳朵,似乎萎缩了,只有常人的一半大小,还有些褶皱。
他的头顶,有着白色的绒毛略微鼓起。
在男人神袍中央,纳米利亚看到了一个椭圆形的图案,一个由三角形与椭圆形组成的,蔓延开来纹路,显得狂野而庄严的图案。
在软都时,他曾被疤哥教导,学习过黑夜神教的教义,其中也包含些许的其他教会的知识。
这其中,就有这伏农的荒芜教会与艾尔特的秩序教会的基础理念与图标。
秩序教会的图标,是审判一般的剑与盾。
而男人神袍上的图标,则赫然来自于荒芜。
只不过,在黑夜教会的典籍中,荒芜之神曾与黑夜共享白天与夜晚。
其中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:“白天,属于荒芜,夜晚,属于黑夜。黎明破晓与黄昏,属于秩序。”
不过这是黑夜的说辞。
似乎荒芜本身,并不这么认为。
从唐国忠的话语中来看,似乎整个世界都该属于荒芜。
等等!
纳米利亚心中微微一惊,他感到自己跑题了。
该死,这莫名的污染下,自己很难做到有效的思考。
一旦自己开始思考一件事,就会朝着错误的方向去走,若不是自己及时护住了心灵防线,让污染没有进一步蔓延,自己恐怕已经思考到荒芜和黑夜的战争与关系上去了。
这显然在现在,是不合时宜的!
唐国忠默不作声,他看着那棺椁中坐起的男人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这不由得让纳米利亚有些担心,唐国忠没有了诡异力量的加持,是否已经被污染了?
这到底是什么污染!
忽然,纳米利亚想到了些什么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的,仅仅依靠一个念头的,让自己的面庞上浮现出了白,黄,红,三色油墨。
小丑,解放!
他进入了小丑解放状态,感官与动能将达到人类身体的极限,而与此同时,他的情绪也将陷入属于小丑的癫狂。
这是一种很“放得开”的状态。
解放天性。
而纳米利亚已经有了许多次小丑解放的经验,他更深刻的人为,所谓的小丑解放,绝不止是“解放天性”这么简单。
更像是,唤醒心中的另一个自己。
这不是陈生一样的双重人格,也不是什么第二个灵魂。
这两个自己,都是自己。
与精神分裂很接近,但又不一样。
就像是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,会很放肆,穿着大裤头躺在床上很没有形象的刷着手机。
可在外面遇到漂亮妹子的时候,你会穿的很帅气,并用低沉的嗓音说:“女士,我不是个随便的人。”
这两个自己,都是自己,但你能说这是精神分裂吗?不能。
而此刻,纳米利亚知道自己无法思考的更深入,所以干脆开启了小丑解放。
将那被污染的自己,暂时封存,让另一个状态的自己,出现。
“哈...”
纳米利亚的嗓子忽然有些尖利,他的嘴角疯狂上扬,一直咧到了快耳根的位置。
连带着眼睛,变成了笑眯眯的眯眯眼。
“我说,老头子,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,什么叫荒芜上赶着堕落?分明是,堕落的人希望被荒芜净化!”
纳米利亚的声音带着嘲讽的音调,身影骤然朝着丹尼尔暴起!
丹尼尔略微一惊,可转瞬就平和了下来,他骤然朝着一侧闪避,与此同时枯槁的手掌捏住了一旁竖直棺材中,一个村民的心脏。
一把,将心脏掏了出来。
那心脏,是纯黑色的,就像是被尼古丁过度污染的肺。
紧接着,丹尼尔咬了一口那心脏。
纳米利亚刚刚落地的身影,骤然一颤。
随后,他发出痛苦的哀嚎,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左胸膛。
心脏,就像是被人啃了一口一样,剧痛!
“竟然摆脱了污染...这不是荒芜的手段。”
丹尼尔的眸子略微泛起漆黑的色泽,他朝着陈安走来,声音苍老而温和:“你不是荒芜的人,那你会是谁呢?”
丹尼尔的声音带着怪异的语调,并非是嘲讽,而更像是...哄小孩的语气。
“我...我是...我是...”
纳米利亚跪倒在地,痛苦的发出嘶吼,声音空灵,仿佛在竭力的抵抗着。
“没关系的,说出来就好了,你不需要思考,因为你的思考也注定是毫无意义的。”
丹尼尔一直是赤脚的,他走到纳米利亚身前,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变得伟岸。
“有些人,天生就不够聪明,他们再怎么努力,也无法达成目标,他们很可怜,可这就是命运,如果反抗不了,那就享受吧。
好了,孩子,什么都不要去想了,回答我的问题,就可以了。
当一个笨蛋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丹尼尔停住了脚步,和蔼的低下头,看向纳米利亚。
“现在,孩子,请你告诉我,你是谁?”
纳米利亚的身躯在颤抖,可随着听到丹尼尔的话,他的身躯开始平缓,他跪在地上,抬起头,眸子有些迷茫,逐渐变得空洞。
他颤抖着嗓音,看向丹尼尔,嘴唇嗡动。
“我...我是...
我是...
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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