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脚下一处小酒馆中,几人觥筹交错、谈天说地,从前半夜喝到了后半夜。
等飞楝子、怀惊以及施千张喝的伶仃大醉,柳云志刚好酒醒,与王升一同带着三人回了落脚的酒店。
小妙正在修行,无灵剑躺在小妙身旁,兮莲大姐依然在昏睡。
师姐大人去小妙和大姐房中休息,王升和柳云志则将醉酒的两道士、一和尚放在隔壁房间,因为担心他们出什么事,故意将施千张进行了隔离处理。
“去外面走走?”王升主动发出邀请。
柳云志点头应了声,看起来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。
小镇上各处能见三三两两的修士,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活动的以年轻修士居多,而因为都有道行在身,也看不出各自多大岁数。
能见不少修士也是男女成对,或是师兄师妹、又或是师弟师姐,当然也可能是别家的师兄、邻家的师妹,虽不会有什么肌肤之亲,但眉目间也可见淡淡情愫。
一般来说,各家道承因为规矩森严,门人弟子醉心修行,各位道爷、道长也都会在旁教导,所以很少会动凡心。
而散修、或者小一些的修道宗门就不太管这些了,以至于这几年的修道界,到处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。
王升和柳云志在街边人行道上走着,不远处就是一座石头桥,桥上逗留了许多男男女女。
一个是已经登顶修道界的剑修,一个是久负盛名的界草,两人这般散步,周围少不了目光注视,但两人都是泰然处之,也没人敢刻意接近。
修道界可不是什么娱乐圈,修道界中的大佬,那都是本领高强会打人的高手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回茅山闭关?”王升开口问了句。
“嗯,”柳云志轻轻点头,那张英俊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笑意,仿佛周围光芒都被点亮了一般。
他在怀中取出了两只仙鹤宝囊,低声道:“这是给大姐和小妙买的游戏设备,非语你帮我转交给大姐吧,我是有点没脸见她们了。”
“好,”王升答应的倒是痛快,将两只宝囊接了过来。
柳云志颓然一叹:“非语,我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。”
“怎么突然这么说?”王升略微皱眉。
“靠着跟你的关系,靠着小妙和千张的帮忙,我从这件事中脱了身,”柳云志苦笑道,“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……”
“别想这么多了,”王升笑道,“心底要是留下结症,稍后突破天府境时很容易被心魔侵袭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也不想宽慰你什么,”王升正色道,“对错之间,自己心底有杆秤去衡量就是了,怕的是失去分辨对错的能力。
人这辈子,谁还能不犯点错?我也犯过很多错误……在我拜师之前吧,人生有过很多很多遗憾,但后来我学会了去接受这些遗憾,避免以后再发生就是了。
云志,我突破脱胎境以后,经常在思考这个问题,你觉得生命是从哪来的?”
柳云志怔了下,随后道:“不是说,是大道造就的吗?又或者是科学所提出的偶然条件下的那套理论?”
王升笑了笑,双手插在道袍的袖子中,下巴对着天空抬了抬。
“看上面那颗星星……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光点,说不定它会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椭圆形的星系,而在这些星系中,有数百上千颗拥有生命和元气的星球,他们通过某种方式互相关联。
不觉得这很有趣吗?”
柳云志笑道:“这些是瑶云殿下说的吗?”
“嗯,”王升笑着点点头,言道,“瑶云说起过很多有关仙禁之地外面的事,咱们现在是在一处流放之地,这里元气再充沛、再安稳,也始终有一把剑悬在咱们头顶。”
“非语你是不是危机感太严重了?”
“也不是危机感,就是担心会出事,”王升苦笑道,“地球几千年前,无尽星空几十万年前,天庭战败。
地球千多年前,无尽星空十多万年前,天庭诸仙反攻,除了最开始就战死的瑶云大佬回返此界,以及到后面,天庭反攻的势力面临强敌,我家祖师爷送回来了一封遗书,就再没了声息。
最近我经常在想,是天庭诸仙依然还活着,还在吸引那些强敌的注意力?还是天庭诸仙做了某种布置,以至于地球到现在都没暴露。
那,今后万一暴露了呢?”
柳云志摸着下巴沉吟几声,“这个危机感确实是该有,可咱们有什么办法,而且时间流速这方面太吃亏了。”
“其实时间流速无所谓,”王升道,“因为对于咱们而言,外面本来就是高手成群,从大罗金仙到仙人,阶层都已经固定化了。
我们可以是挑战者,也可以是融入其中的融入者,当然,最好是后者。
隐藏我们跟天庭道承的关系,让地球修士成仙之后能多一个选择,能去探索无垠的宇宙星空……”
柳云志缓缓点头,“非语你打算成仙之后就出去吗?”
“嗯,有这个想法,”王升道,“不过也不急于一时,要成仙估计还要许久。
父母在,不远游啊。”
“唉……”柳云志摇摇头,轻笑了声,大概明白了王升说这些话的含义。
宇宙这么大,仙路这么长,自身又如此渺小,何必扭捏于已经发生的过错。
自己尽力去弥补,心底保存这份愧疚,吃一堑长一智便是了,与其如此期期艾艾,不如让自己发挥些光和热,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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