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桀扬……”沐琬辞沙哑着嗓音,那一声叫喊哑得几乎消散在风中,此刻,他心中是那样的惊恐。他去了哪里,为何他不见了。沐琬辞只觉得有一团火焰在她的心头胡乱地焚烧着,焚烧着她的理智和心,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浇熄它。
她仓皇四顾,最后在偏离山道的地方发现了一条血迹,长长的不知要延伸去何处。
桀扬,桀扬在哪儿?
她想也没想地沿着那条血迹奔跑起来,咬着牙,穿过并不是一条路的小径。她顾不上衣裙的下摆被两旁的荆棘割裂成一条条,也不顾上发麻酸痛的双腿,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山上追去。
直觉告诉她,桀扬就在山上。
山顶上,山风很大,明桀扬立在悬崖边上,衣袂被山风吹得鼓起。放眼望去,眼前是一片呼啸的海,翻涌着巨大的海浪。此时的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,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身在何处。身体里的疼痛依旧在进行着,却好像已经痛习惯了一般,丝毫没有了感觉。难道他已经死了吗?只是还存着那一丝不敢熄灭的妄念,所以才好像还活着一样。
有人来了,一直喊着他的名字。
好像是从一片黑暗之中,带来了光明,随着那急促而来的脚步声,让他再次看清了眼前的世界。
沐琬辞匆匆爬上山顶,整个人早已狼狈不堪。闯入她眼前的便是明桀扬背对着她站在山崖边,一动不动的。他就那样站着,却让人觉得分外的安心,他沉静的脸容上映着淡淡的光辉,能让身边的人也感受到他此刻的平和。
沐琬辞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气,终于赶上了,幸好他没事。明桀扬转过头来,他微微笑着,目光沉静悠然,他看着她,轻轻地唤了一声,声音中带着无限的眷恋,“辞儿。”
沐琬辞则被这一声弄得几乎哭出来,有些踉跄地走过去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然而,还没等她靠近,她已经发出了尖叫声,“桀扬!”
沐琬辞惊骇地望着明桀扬,只见他的唇边流淌出一缕殷红的鲜血,流淌在他温柔如玉的脸上,显得凄艳而瑰丽。
明桀扬此刻的心很平静,他知道,自己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。他看着眼前的女子,心里闪过一丝痛楚,最终还是要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,最终还是让她难过了。
此时的沐琬辞,眼中流着泪,她哭着想要靠近他,“我们去找大夫……去找慕容神医……他会治好你的……”
她的脑子一片混乱,什么都想不清楚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不要过来!”明桀扬伸出一只手,严厉地拒绝她的靠近。沐琬辞愣在了原地,包括墨羽他们都是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桀扬……你要做什么?”
他的脸苍白冰冷,可是眼神却无限温柔,他的唇边不断地流淌着鲜血。“对不起辞儿,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的。我可能……没有多少时间了……怎么办……此时你看着我让我舍不得死了……”
“不会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“是我辜负了你,对不起。”明桀扬笑了,笑得很灿烂,“我一直都深深地记得,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。我预料到了我们的开始,却没有预料到我们的结局。对不起。”
他抬手,想要抹去嘴角不断滴下的血,“我真的不想让你看见我此刻的样子,我只想你记忆中的我,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。”
他的身体里,那股无法遏制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烈,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身体。慢慢的,身体上出现了伤口,好像有无形的刀刃划过了他的身躯,一道又一道,纵横交错。是那股力量,从身体里向外割着,冲破了他的身体,鲜血无可遏制地从体内喷涌出来。
很快,明桀扬身上的衣衫由内而外地被染红,鲜血从他的身上不断流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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