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大雨滂沱,此时已是夜深。
一位头戴斗笠,身穿蓑衣的黑影在雨幕之中缓缓穿行,他手里拧着一个简易扎起的包袱。
若是细看,隐约可见到雨水拍打在包袱后,滴落下来的血红雨水,那是鲜血的颜色。
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姚乾。
再斩杀了于宏川之后,他又检查了一下,发现马车上面还有一位晕倒的女人,似乎是青楼女子,他也没有细看,反正还有呼吸,似乎只是受到了惊吓。
他也没有再管,这世上惨事太多,就连他自己他都照拂不了,又如何顾得了别人?
正在巷道中行走,他心中也在总结,这一战对于他的好处多多,银子只能说是锦上添花罢了。
可是突然,他脚步一顿,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,冷冰冰的,非常咯人。
顿时,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脑海,脑子里面闪现的都是老陈一家,让他浑身冰凉。
“不会这么走运吗?”
他脸色变得有些僵硬,慢慢回头,看到身后黑影,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呼……
原来站在他背后的是一位打黑伞的老婆婆,老婆婆个子太矮,低着头,他也看不清具体面容。
“老婆婆,这么晚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老婆婆低着头下面声音已经传出来了。
“后生仔,我的小孙子弄丢了,你帮我找找。”
老婆婆的声音沙哑阴沉,好似行将就木,似乎是咽气前的最后请求。
咔嚓咔嚓!
天空之上,闪电如长矛也似显露出来,将地面都照成了白昼。
姚乾也终于看到了老婆婆的面容,身材瘦小,鹤发鸡皮,抓着自己衣服的手,仿佛鸡爪也似,干瘪瘪、皱巴巴包着骨头。
她的面容显得十分苍老,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,仿佛万千褶皱,又像是一波一波卷起的浪花。
看着老人的面容,就算是心硬如铁,也要动容。
“老婆婆,你的家人呢?就你一个人出来找孙子?”
他心里想着,这家人着实太过狠心,这么大的雨,这么黑的夜,还要这样的老人出来找孙子,这和推老人去死有什么区别?
谁知这老婆婆却是手掌一松,撑着黑伞,往巷子里面一钻,像是失了魂魄般,只是嘴巴里面念着。
“孙子哎,孙子哎……”
看着老婆婆撑着黑伞,跌跌撞撞走进巷子里面,口中扔在呼喊。
姚乾也抬脚走了进去,可是片刻后,他又觉得不对劲,顿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口中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样蹒跚、颤巍巍的老婆婆,撑着伞在雨夜中行走,不说暴雨拍打在伞面上的声音,就说她的脚步声也应该能听得到,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动静,就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拉住了自己的衣服,自己都发觉不了?
“或许是自己刚才太过投入,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声音?”
他想想倒是极有可能,刚才自己神游物外,一颗心都放在总结战斗经验上,没注意很正常。
想到这,他自己都笑了。
名震平阳的绞骨手都被他杀了,居然被一位老婆婆吓成了这样。
走进了巷道里,他快步追了上去,跟在了老婆婆的身后不远,两人就如此一追一找,在巷道里面七拐八弯,也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的老婆婆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宝贝乖孙哎,下次可不要乱跑了。”
姚乾眼睛一动,心中诧异道:“居然真的找到了?”
他想要往前多走几步看一看,可是老婆婆双手怀抱着破烂布片包裹着的东西,揽在怀里,被黑伞罩住,想看都看不清楚。
“这才多大啊?怎么会乱跑的?”
他心里刚刚动念,老婆婆抬伞满是皱纹的脸庞看向他,仿佛是挤出了笑容,面容苍白下,仿佛是阴笑一样。
“后生,谢谢你帮老婆婆找着孙子,我要回家了,你也快点回家吧。”
说完,老婆婆就朝着另外一条巷道里面走了进去。
姚乾心里还在奇怪,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出去,又或者是老婆婆抱出去,然后忘记放哪了,才会被家人赶出来找孩子?
念头纷至沓来,不觉慢了一步,等他反应过来,老婆婆已经走进巷道里去了。
姚乾紧追慢赶几步,踏入巷子里,却是浑身一僵,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,双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这条巷子,竟然是死胡同!
他对着巷子里面左看右看,可是连鬼影子都没有。
这条巷子也不过十来米,一眼就能看到尽头,而且没有任何的拐角,更不要说躲藏在里面了。
“难道是我看错了,还是他们……”
他往前紧走了两步,一阵怪风吹拂过来,让他忍不住脖颈发冷,脸色微变之下,他连忙后退了几步,退出了巷子,才感觉舒服一些。
姚乾脸色一阵阴晴不定,盯着巷子看了好一会,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。
可是就在转身刹那,他不经意的一瞥,似乎看到了巷子里面一把黑伞摇摇摆摆,飘落下来。
他再不多看,大跨步的朝着巷子外走了出去。
大半个时辰后,房间里面,温暖的火炉中炭火正在滋滋作响。
姚乾将斗笠、蓑衣挂在外面,又换了一身干净、温暖的衣服,才感觉到身上的阴冷之气消散了不少。
来到火炉旁边站了一会,等浑身都变得暖洋洋之后,他才来到桌旁,桌子上面正放着一个不大的木制封闭箱子,还有他刚才穿的衣服、单手刀等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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