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,直到天明。
第二天大早,天刚蒙蒙亮,薄薄的晨雾在天地间飘散,带着一股温润的湿意。
小院之中,唰唰作响。
一道身影起如风,落如箭,速度极快,如奔雷也似,正在修炼刀法。
刀影闪烁,寒芒肆意,只感觉一道道刀影如宛若雨幕也似,如骤雨打琵琶。
直到天边金光照透薄雾,姚乾才慢慢停下。
擦掉额头上的汗珠,又重新换了一套衣服,才朝着门外走去,直奔府衙。
府衙后院,姚乾大步走进,步入后衙厅堂之中,准备跟老王告辞,毕竟在平阳城已经盘桓许久,也该归去昆阳了。
谁知刚刚走进,他眼前就显露出两道身影来,正站在堂中,似乎再跟老王说些什么。
厅堂之外,金光照射而入,将这两人的身影都拉的老长,姚乾瞥了一眼,正对着他的不是别人,正是许久没见的陈参。
他正要打声招呼。
突然!
眼角余光下,陈参映在地上的影子突然变得张牙舞爪,扭曲变形,仿佛恶魔,身不动而影自动,朝他这边扑了过来。
姚乾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森寒的魔意萦绕周身。
浑身一震,运转起魔牛劲来,顿时浑身气血翻涌而开,哗哗作响,那股魔意立刻消散无踪。
再度定睛看去,影子还是影子,没有丝毫的变化,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。
他面色微沉,不过瞬间消失,恢复过来,死死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,依旧没有变化,才转过眼神,看向面前的陈参。
陈参背对着他,正在和老王说着什么,仿佛感应到身后的视线,转过头来,对着他咧嘴一笑。
可是看在姚乾的眼中,这一笑却像是饿狼龇牙,猛虎吮齿,充满了种种恶意。
“元贞,你回来了,咱们好久都没见了,一会儿好好喝一杯,就像是以前那样。”
姚乾心中诧异,面前的陈参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,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此时的他面带笑脸,但给人的感觉却极为阴冷,就像是匍匐在草丛中的毒蛇,随时窜起伤人,飚射出致命的毒液。
不仅如此,他还发现陈参身上有股隐晦怪异的气息。
虽然遮掩的很好,但是以他魔牛劲三重淬炼身躯后的强化感知,还是能够隐隐的发现出一丝不妥来。
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不妥,他却发现不出丝毫端倪了。
还需要细细的观察。
“三哥,最近在修炼武道?”
他状若随意的问道。
“嗯,也就是些粗浅的功夫,毕竟我们做捕快的,和县尉还是有些不同,保命的手段不嫌多啊。”
陈参这人以前向来是喜欢动小脑筋、小聪明,有什么好处、点子就爱显摆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
可是现在,看着对方讳莫如深,不愿多提的谨慎模样,他本能就感觉到不对头了。
他转过脑袋,看到陈参身边的这人,相貌年轻、普通大约二十来岁,给他一股怪异的熟悉感和亲切感,仿佛是久未见过的亲人一样。
这股感觉从他心头冒出,让他仔仔细细的盯着面前这年轻男子看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不认识了……”
那年轻男子微微一笑,开口说道。
顿时,心中那股怪异的熟悉感更是呼之欲出,亲切感油然而生,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这人是谁。
“你是谁?”
他压下心头的复杂心思,不动声色的询问道。
“我是老贾啊,贾鹏游,连我都不记得了,还是不是兄弟?”
这年轻人突然伸手一拍他肩膀,脸现责怪的推了推他,似乎很不爽他的遗忘。
听他报出名字,姚乾脑海里面猛地窜出一大段的记忆出来,好似尘封已久。
这些记忆都是以前他原身跟陈泽宽、陈氏兄弟还有贾鹏游小时候的回忆。
在这些记忆中,他们五人一起玩耍、长大。
而面前的老贾则是在小时候被一位高手看重,带走学艺离开,一直都没有音讯了。
将脑海里面的记忆全部浏览了一遍,姚乾不知怎么的,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,似乎有些不对头,可是自己就是忽略了什么东西,怎么想都想不出来。
他闭着眼睛仔细思索了一番,还是没有丝毫的收获,一切都正常的很,索性也不再想,看向面前的贾鹏游说道。
“原来是你,老贾,这一走都有十多年了吧,怎么突然回来了,难道你出师了。”
看到姚乾终于想起他来,他脸上才显露出了笑脸,笑嘻嘻道。
“那是啊,下山来帮你们了,只是没有想到宽哥和小五他们……哎……”
说道这里,老贾深深叹息了一声,一副沮丧的模样。
看着他黯然的脸色,姚乾不知怎么的,总觉得这叹息有些虚假,让他心中不自觉的产生厌恶来,不过大家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,他也不好说什么来。
这念头在他心头一转,又觉得也是正常。
“也是,都十多年了,老贾对陈泽宽他们可能都不记得长什么模样了,怎么还会有感情?只不过对着我们,他才不得不做出这幅模样来,那倒是可以理解了。”
姚乾如此想到,看到陈参的脸色已经不好看起来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陈参哼了一声,对着老王说道:“老叔,那我和老贾就先走了,你和元贞先谈着。”
说罢,他就拉着老贾朝着厅堂外面走了出去。
姚乾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人背影,心中总感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,仿佛有什么就是不对劲一样,但是就是抓不到这丝由头。
“哎,元贞,你说我是不是老了,刚才看到小贾,都差点想不起来他来了,他跟着那人学艺离开的时候,好像才这么……这么高?”
他站了起来,看着小贾的背影,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比划了一下比桌子略矮的高度,双眼还带着回忆的神色。
“老叔,哪有,刚才我也不记得了,看着他还觉得一阵奇怪呢,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记得了,反正就是特别不对头。”
姚乾收回目光,看向老王,半是试探半是回应道。
“原来你也是啊,刚才我看到他,也是差不多感觉,不过回来了就好,现在小贾家里就他一个人了,也只有你们这些朋友了,要多照拂照拂。”
老王叹息了一声,叮嘱了他一句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想到,老王跟他居然产生了同样的感觉,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。
仿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匍匐着一只凶兽,正在肆意的窥探着他,一旦瞅准他的弱点,就会给他致命一击。
姚乾皱眉沉思、思考起来,可是心中的危险感来的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,不知由何而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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