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薄晨雾弥漫,淡淡湿意浸染。
哗哗哗……
拍打的浪头一浪接着一浪,撞击在岸堤上,破碎成一块块晶莹的水珠!
不远处。
嘿……嘿……嘿……
拉纤的船夫们发出有节奏的声调,赤果的身躯上汗珠滚滚而落,一抹金光穿透薄雾,闪烁点点金色。
这是一处码头。
码头生意红火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
各种声音冲霄而起,喧嚣热闹,气氛火热。
而此时,一队行装普通的人马正在码头上面穿行,正是姚乾一行人。
昨天将府衙之中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,他就连夜通知了王小姐,让她们打点行装,第二天一早便准备离开的打算。
王小姐得到通知,也答复同意。
聪慧如她,又如何不明白姚乾的深意?
突然行动,刚好可以打个时间差,让暗中想要谋害她的势力疲于奔命,甚至根本不清楚她离开的消息。
也正是如此,才有了今晨的码头之行。
原本按照安瑞城以及刺史小姐的身份,离开的船只早就已经准备好,乃是上好福船,以供王小姐大驾。
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,被人当做靶子,姚乾却没有同意,反而力劝王小姐,一行人装扮成普通人模样,直接登上行商楼船,悄无声息离开此地。
他的建议王小姐思考片刻,也就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。
倒是王小姐身边的几个丫鬟纷纷对他怒目而视,似乎颇为不满他的临时决定。
想想也能理解,王小姐作为刺史独女,身份尊贵,却要和一般商人百姓同坐一船,太过有失身份。
不过理解归理解,姚乾才懒得理会她们,看到也装作没有看到。
一行人穿行在人流之中,周围都是道道人影,声音鼎沸,火热的气氛扑面而来。
姚乾行在队伍最前面,看着周围的人流皱皱眉头,却没有说话,身躯如岿然大石,冲击向前。
在他身边的人都被他用巧力震荡开来,形成一条空旷的通道,以便身后人行走。
王小姐站在姚乾身后正中,此时她却是作读书士子打扮,远远上去,倒像是一位英姿勃发的读书君子。
而在她的身边则是数个侍女,这些侍女也通通化作书童,最外围一圈则是刺史府高手乔装打扮。
整个队伍隐隐将王小姐包裹在正中,宛若一个菱形箭头,直刺码头上。
一路挤开行人,姚乾一众人走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,才突破了重重人流,来到了码头栈道上。
抬眼看去,停泊在码头的船只不过数米之远,而栈道上行人也没有几个,不觉心中都是微微一松,舒了一口气。
“看来他们没有得到我们离开的消息……”
王小姐在姚乾身后说了一句,不过他却没有彻底放松警惕。
一众人来到船边,面前是一艘三层楼船,船长大约十丈,宽也有两丈,甲板之上,如履平地,整艘楼船就像是一块漂浮的浮岛也似,上面垒彻着一间间精致且颇有意蕴的小楼。
众人正待上船。
突然!
轰……轰轰轰!
就在这三层楼船不远处的江面上,一艘雕梁画栋,建造的豪奢繁华的福船突然炸开,道道火焰蒸腾,颗颗火星四溢。
整艘富丽堂皇的福船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!
看到这艘福船突然起火,而且火势凶猛,眨眼间就将整艘福船吞噬殆尽。
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个个人形火炬正在惨叫乱舞,来回奔走,发出凄厉令人心寒的惨叫声。
那些人形火炬在火浪之中如热锅上的蚂蚁,也不过数息时间,就倒了下去,彻底与整艘福船融为一体,甚至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有了。
这一下异变,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,特别是王小姐身边的一众侍女,皆是面光呆滞,双眼中散发出不可置信的目光。
“它……它……它……”
“这怎么可能,这福船怎么会突然起火……”
这些侍女一个个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,结结巴巴,吓得面色苍白,语无伦次道。
倒是他身后的王小姐,先是一惊,然后就震惊下来,然后淡然说道。
“看来不是突然,而是有备而来!”
这话说出,她身边的那些侍女、刺史府高手都是一震,面色更是煞白,不自觉的看向姚乾,目光中涌出种种神采。
意外、震惊、且恐惧!
想起今晨之事,要不是面前这人阻止,他们看向还在燃烧缓缓沉入江中的福船,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。
沉尸江中!
不对,在这种熊熊烈火之中,甚至连全尸都留不下来,要被烧成灰烬,落入江中,成为鱼虾的美食。
姚乾听着他们的对话还有看向神情的变化,立刻就明白了。
这艘福船,不用说应该是王小姐原先准备乘坐离开昆阳的那艘!
想到这里,他突然脸皮一动,朝着身后看了过去。
原来就在刚才,码头江面上的巨大爆炸,立刻就引起了码头上行人的恐慌,无数百姓朝着四处奔跑,他们这边也有数十个百姓挤压了过来。
“不好,不能让他们靠近过来!”
他赶忙提醒道。
可是在他身后,那些侍女、刺史府高手却是没能一时反应过来。
原本他们一颗紧绷的心神刚刚松弛,失于警惕。
随后有发生楼船爆炸的异变,让他们都心惊胆战,此时正浑浑噩噩,整颗心都沉溺在侥幸没死的氛围下。
心境混乱,哪里还有时间反应?
而就在这时,冲击狂奔而来的数十百姓之中,突然有数人狂吼一声,如凶猛野兽,猛扑而上,刀剑相向,顿时一抔抔鲜血溅射而出,惨叫声连连响起。
唰唰唰……
不过几个眨眼,就有数人陈尸栈道上。
姚乾脸色微变,伸手一抓,五指握掌成爪,叼住王小姐的肩头,纵身一跃,将之揽入怀中,跳上了甲板上面。
而就在王小姐离开不过数息,数柄刀剑齐齐轰击在她站立的栈道上。
轰轰轰……
码头栈道发出一阵轰然大响,木屑‘咻咻咻’溅射而出,显露出一个硕大破洞来。
破洞之下,江水卷起一波波激浪,隐约还能看到浪头上隐隐的血红之色。
这一击要是打中,别说王小姐,就算是姚乾,也够喝一壶!
这一下的异变确实电光火石之间发生,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双脚落在甲板上,王小姐脸色都有些苍白,不过面色却一点没变,依旧还能显得无比镇定,对他展颜一笑。
“多谢姚兄出手,不然小女子却是要陈尸于此了。”
王小姐语气显得平静和坦然,让姚乾都颇有些意外。
抬起双眼看了她一眼,然后就转身看向栈道之上的行凶者来。
这些人显然也没料到,煮熟待死的鸭子竟然飞走了,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及,纷纷抬眼惊愕且诧异的看向姚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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