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飞云禅师脸上露出深深的思索之色:“弟子以前追求的对众生的无疆大爱……不对么?”
“你错了,为师的意思是追求普度众生的大爱没有错,但对个人的小爱也很重要,而释迦牟尼就为追求他心中的大爱陷入了偏执,过分追求大爱而舍了小爱。”
无相道:“可是他却忘记了,没有小爱又何谈大爱?飞云你记着,大爱与小爱两者永远都不是互相矛盾的,二者同样重要,修行与追求是你切不可轻慢了任何一个。”
飞云禅师沉思片刻,忽然眼前一亮,惊喜的走上前,双掌合十郑重的向牧长生一礼:“弟子多谢师父的教诲,只是如来佛祖……以他的智慧难道都没有发现他走入师父说的偏执么?”
“或许他发现了,又或许没发现,这事除了他谁又知道呢!”
无相道,说着摇了摇头:“只是他的道与佛法早就已经大成传播了开来,所以就算他发现他的道与佛法的这点瑕疵,他……也没有机会改了。”
飞云禅师点了点头。
无相说着又笑道:“我门下不仅能成亲,还能喝酒吃肉。”
“啊?”
飞云禅师再次一呆。
“啊什么,这也仅限于为师一人而已。”
无相哼了一声:“为师是修心不修口,你们这些家伙是就算修了口也不修心,所以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忌口去。”
“呃……”
飞云禅师一脸无奈。
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长安城,按着记忆来到了城中一处大户人家门口,牌匾上书刑部尚书之府。
“你是……少爷!”
门口有小厮看到他后一惊,忽然大喜的快速迎了上来道:“少爷,居然是你回来了,你回来了夫人一定很高兴。”
无相往府中看了一眼,接着掐指一算,忽然脸色一变,道:“小林,我父亲得了重病?”
说罢快步往府中奔去。
“少爷,老爷是思念成疾。”
那小厮欲言又止,犹豫了几次才道:“小的斗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,老爷之所以变成这样……都是你害的……”
“我害得?”
无相脚步一住。
“可不是!”
那小厮道:“老爷可是刑部尚书,六代单传到了少爷这里,你居然离家出走跑去当和尚,你知道老爷和夫人有多伤心么?”
“我……”
无相脸色一僵,他回来说要成亲其实也是为了这件事。
药师佛送舍利子转世,偏偏转到了大唐六部的刑部尚书家里,而且还是六代单传。
且虽然他的本尊牧长生已经有了三圣母,还有玉面公主两个夫人,但是他本尊的这两段情都是拿起来后没有放下的那种。
而他为了完善自己的佛法与人生,偏偏需要拿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之后,再放下来才算圆满,因此不管是他为了完成他的情劫也好,还是为了欠这家的债也好,这一家的香火都得由他来续上。
“唉,罪过,罪过……”
无相苦笑叹了口气。
在秘境中他的本尊,乾坤圣主三番两次给降龙设置情劫,没想到最后他的佛身也要过这一关,这算不算是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呢!
说完他大步来到了房间之内,就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清瘦老者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额头上敷着一条毛巾,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正在一旁红着眼睛照料。
“老爷,夫人,少爷回来了。”
这时那小厮赶紧高兴的报喜道。
“爹,娘,不孝子回来了。”
无相一进门就深深的跪伏在了地上,眼睛有些通红,脸上的神情中也有些黯然。
他的本尊曾经无比渴望一份父母之爱,可是如今虽然有了,可是这份爱却给了他需要了断尘缘的佛身之上,这又算不算造化弄人呢?
“你这逆子……还有脸,咳咳咳……回来……”
一听这话,床上的老者勉强坐起来,当看到地上的无相后更是大怒:“你……你…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你怎么敢剃光自己的头法,你……”
说着老者气的头一歪,又晕了过去。
“爹……”
无相急忙起身过来抓着老者手腕,就要给老者号脉。
“无伤,你,唉……”
旁边的那妇人刚想指责什么,可最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叹了口气看着老者默默垂泪。
“呼,还好,娘,爹之前身子虚弱,如今只是气急攻心后昏过去了……”
很快无相舒了口气后笑道,无伤正是他在这家的俗名,这刑部尚书姓宁,所以他现在全名是宁无伤。
说起他的这个老爹也很了不起,曾经是个隋朝时的年轻小吏,但是见识不凡,后来四方起义后投靠到了李渊麾下,成了李世民一脉。
再后来他在大唐王朝建立过程中,立下了汗马功劳,做了唐朝的官,后来一步步爬到了如今刑部尚书的位置,位列当朝一品大员。
“无伤,你何时还懂号脉了?”
一旁的他母亲诧异道。
无相笑道:“这次出门学会的,而且不仅会号脉,我还懂医术会治病呢,娘……”
那妇人道:“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!”
“还好啦,娘。”
无相鼻子一酸,但还是笑道:“我这次出门学了不少本事。”
“唉,无伤,你也别怪你爹他骂你……宁家六脉单传,如今到了你的手上。”
那妇人叹了口气,道:“你不知道你当初说要出家时你爹心里的苦啊,宁家六脉单传,如果你真的出家做了和尚,让宁家香火断在你这里……
那你爹一定会觉得他是宁家的罪人,他的脾气你也应该清楚,要是一时想不开……想不开……”
说到这里那妇人哭了起来。
“娘,放心吧,这次我回来就不会出去了。”
无相听了心中有些无奈又难受:“我……接下来会还俗,成亲、生子的……”
仙佛可以长生不老,随便活个千年万年都不是问题,所以他们自然不怎么看重血脉的延续,但凡人的想法可不同。
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凡人寿命都不过区区几十载,所以他们最重视反而是仙魔不屑一顾的血脉和香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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