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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俊臣很懂得拿捏分寸,深谙点到为止、过犹不及的道理,所以见到黄申明的表情变化之后,当即就闭口不言了,只是让黄申明独自思索、酝酿情绪。
赵俊臣不怕黄申明想不明白,黄申明的心智与手段虽然是明显不及另外四位辽东参将,但他能拥有今日这般地位,也绝对不是一个蠢人,所以赵俊臣相信他一定能想明白自己的未来处境。
更何况,赵俊臣的说法并无任何虚假之处。
这场风波之后,无论是何宇依然稳坐总兵之位,还是李泽荷、甘成、徐合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顺利篡权,辽东镇今后都不会再有黄申明的位置了。
原因与黄申明的立场与站队无关,只是因为黄申明已经证明了他根本就无法有效控制麾下军队。
辽东镇一向是奉行着弱肉强食、强者为尊的原则,弱小就是原罪,一名武官若是无法控制麾下军队,那就是毫无价值的废物,像是这样的废物自然是没资格继续担任西路参将的位置——这个位置是个肥差,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,只能是有能者居之。
正如赵俊臣所料一般,黄申明经过自己的提醒之后,也逐渐想清楚了这一点。
然后,黄申明就开始愤愤不平了起来。
黄申明认为,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表现固然是有些不堪,但也是情有可原,根本怨不得自己。
自己的资历与威望远远不及另外几位参将,自己的麾下武官之中有许多人都是另外几位参将的老下属,面对另外几位参将的纷纷出手挖墙脚,自己除了被动接受这场无妄之灾以外,又能怎么办?
但又因为自己无力阻止另外几位参将的挖墙脚,就让自己在辽东镇的地位愈发尴尬起来,被视为是一个随意可欺的软柿子,然后就是各种怠慢、失望、与众叛亲离,所以自己主持营地局势之际,各方势力也是不愿听令、让自己屡屡碰壁,再然后就是更多的怠慢、失望、与众叛亲离,可谓是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,但这种情况又岂能怪到自己头上?
眼看着黄申明的表情时而苍白、时而涨红,赵俊臣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于是,赵俊臣就开始了火上添油,问道:“黄参将,你可想清楚了?离开辽东镇之后要去何处任职?本阁建议你去江浙地区,那里油水可比辽东地区强多了!”
听到赵俊臣的“好心建议”,黄申明抬头苦笑道:“赵阁臣,你又何必打趣卑职?江浙地区的油水固然是更多,但卑职在那里毫无根基,又能分到多少?更何况,那里的武官地位低下,随意一名文官就能对卑职这样的军中参将吆三喝四、指手画脚,又哪里像是辽东一般逍遥自在?”
“但你觉得辽东镇将来还会有你的位置吗?”
赵俊臣的这一句话,顿时就让黄申明再次涨红了面庞,只觉得无比憋屈,心中充满了愤慨之意,却又无处发泄。
随后,赵俊臣又说道:“你若是当真不愿意离开辽东镇的话,眼下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。”
黄申明连忙问道:“哪条路?”
赵俊臣缓缓答道:“那就是尽量展现自己的价值、担当、以及魄力,绝不能再是任由任何人随意的怠慢你、轻视你!简而言之,就是‘立威’!
唯有通过立威手段展现出自身魄力之后,那些依然忠于你的西路武官们,才会觉得心中踏实、有奔头、有前途,然后他们也就会继续忠于你,而不是愈发的立场动摇!
当你稳定了这些人的忠心之后,才能有机会利用打压与拉拢的手段,让那些曾经背叛于你的麾下武官们纷纷回心转意、再次效忠于你……与此同时,别人也不敢随意怠慢你、羞辱你、讨你便宜,做事也是事半功倍!
再然后,你就可以重新掌控西路防军,也就恢复了自身价值,西路参将的位置自然也就再次稳固了。
反之,你若是依然像是现在这样,屡屡碰壁却又不敢做出强力回应,被人轻视却依然是态度软弱,自然是威望尽失……到时候,那些原本还忠于你的武官们也会逐渐看不起你,认为跟着你毫无奔头,迟早都会众叛亲离!别人也会进一步的怠慢你、羞辱你、讨你便宜,让你举步维艰、事倍功半!”
听到赵俊臣的这般说法,黄申明的面色再次阴晴不定了起来。
黄申明认为赵俊臣的建议很有道理,他现在必须要展现出魄力与强硬形象。
然而,魄力与强硬这种事情,往往是必然要得罪人的,也必然是会引发冲突的。
但黄申明则是认为,自己眼下谁也得罪不起,更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,他还是认为自己这个时候应该“委曲求全”、“顾全大局”,耐心等待后续的局势变化。
事实上,黄申明若是拥有这般魄力与强硬的话,前段时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另外几位参将不断挖自己墙角了。
于是,黄申明只觉得进退两难。
而就在此时,刚刚离开不久的西路千户宋辉,则是匆匆返回黄申明的帐内,禀报道:“启禀参将,被困在禁军营地之中的马渚、张壮、郑伯伦等人,见到咱们迟迟没有给他们回应之后,已是逐渐不耐烦了起来,传信要求咱们立刻为他们送去肉食与酒水,否则他们不仅不会释放禁军将士,而且还会闹出更大动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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