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父心里又害怕,又后悔。
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楚父只能咬着牙,强撑着,一步一跪地往前走。
楚父虽然看不见楚西和楚母。
可是他不知道,此时此刻,楚西和楚母依旧在注视着他。
楚父刚走出去不远,楚西和楚母还能清晰地看见他走到了哪里。
看到楚父停下来的时候,楚西还想要说什么。
但楚父没多犹豫,便继续往前走了。
楚母抹了抹眼角,却有些忧心忡忡,“小西,你说你爸这身子骨能吃的消吗?他年纪都那么大了……”
楚西心里不是滋味儿,嘴角动了动,但最后只能近乎麻木地说:“别说不是让我爸去用命换,即便是让我爸和我两条命去换,我们也得换。是我们对不起三姐,三姐何其无辜?”
楚母张了张口,顿时说不出话来,只能捂着脸哭,早就悔青了肠子。
楚西望着楚父离开的方向。
其实他这次陪着爸爸回来,就是不想再继续牵连两位姐姐,跟着自己一块倒霉。
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错误,就该纠正过来。
至于孩子……
他不要了。
只不过这是楚父的命门,他很清楚,便用这个,拿捏住了楚父。
……
楚父爬到女儿坟前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,他这条命,也去了半条。
到坟茔范围内时,他眼前便在一阵阵发晕,跪趴在原地,喘了好久的气,舔着干燥的唇角,才爬动了最后一步。
然而……
刚爬到坟前,楚父一抬头,便看见黑雾缭绕。
坟前,正站着一个小姑娘。
那小姑娘只有七八岁的模样,站在坟前,直勾勾地盯着楚父。
月光之下,楚父一眼看清楚她的模样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连尖叫都发不出来。
那小姑娘身上全是血,尤其是前胸和头上。
面容像是被重物砸过,整个凹陷进去,脸部整个压成了一团,看不清楚五官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,混合着黄白红的液体,一点点顺着骨头往下流。
她的前胸更是狠狠凹陷进去,乍一看,如同被掏了一个大洞似的。
鲜血啪嗒,啪嗒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,草地立即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楚父吓得瘫倒在地,面皮狂抽,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,浑身哆嗦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正在这时候,小姑娘盯着他,却喊了一句:“阿爸。”
楚父一听,猛地一震,眼眶迅速红了。
小姑娘声音都有些扭曲变形,像是尖锐的指甲挠刮桌面的声音,但却天真无邪。
“阿爸,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?”
楚父心情顿时复杂起来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想法,壮着胆子,稍稍地靠近一点,“是三妹吗?”
三妹,就是小姑娘的名字。
听到楚父唤自己的名字,她好像很开心,声音都雀跃起来,“阿爸,我好疼啊,你带我回家好不好,我不想呆在这里,这里一点都不好玩……”
楚父喉头钝痛,眼眶酸涩得有些受不了。
或许在这个时候,他才感受到,什么叫做后悔。
楚父哑声道:“好,阿爸带你回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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