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心榆回家的时候,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。
见女儿回来,陆林芸忙挂了电话,“回来了,饿了没?我给你下碗面吧。”
陆林芸说着就起身,准备去给女儿弄宵夜。
陆心榆换鞋进屋, 忙拉住母亲, “您别忙了, 我不饿。”
说着,扶母亲在沙发上坐下,“倒是您,晚上吃什么了?”
“我在店里下了碗面吃。”陆林芸笑了笑。
忽然, 她似乎想到什么,脸色变得颇有几分凝重,对着女儿说:“心榆, 今天你爸又给我打了个电话,他明天生日呢,你要不过去坐会儿。”
陆心榆一听母亲提起这个,心情就不太好,“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,我不去。”
“他怎么说也是你父亲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父亲!从他抛下我们, 跟别的女人走的那天起, 他就不是我父亲!”陆心榆声音突然拔高, 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。
她这一句话, 又令陆林芸想起当年老公离开她的时候, 心里一酸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又怕女儿看见,忙侧过头去擦眼泪。
陆心榆见母亲哭了,心知自己说错话,忙抬手帮母亲擦眼泪,“妈,对不起,我又惹你伤心了。”
陆心榆心里愧疚,明知不该在母亲面前提以前那些事情,偏偏她这脾气上来,有时候就控制不住。
陆林芸擦擦眼泪,拉着女儿手,看着她,苦口婆心说:“妈知道你恨你爸爸,我让你过去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让你给你爸过生日的,你爸人脉广,听说他这次生日要摆好几十桌,你过去坐坐,兴许还能多认识些人。”
陆心榆听到这里,终于恍然大悟。
敢情母亲一直让她去爸爸那边,并不是非逼她去给爸爸过生日,而是想让她借爸爸那边的人脉相亲。
了然之后,忽然就笑了,“妈,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不过你以后不用担心我的个人问题了,我已经有男朋友了。”
陆林芸一听,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真的?!”
“嗯,我不骗您。”
陆林芸这些年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个人问题,这会儿听见她说有男朋友了,情绪不由有些激动,忙问:“是谁啊?妈妈认识不认识?是你们医院的吗?在哪儿上班呢?”
陆心榆就知道,一旦跟母亲说林琛的事儿,保不准要被问这些,所以才拖了这么些日子,没有立刻告诉她老人家。
不过眼下是瞒不住了,她怕再瞒下去,她妈妈得着急给她安排相亲了。
“我男朋友,其实您也认识的,之前来过您店里的。”
陆心榆很少带男生去妈妈店里,以至于她一说,陆林芸立刻就想到了,满脸惊讶,问:“那个比你小的男孩子?!”
陆心榆点头,“对,是他。”
“可他比你小啊,心榆,你二十五了,这个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啊。”陆林芸明显不太同意,着急说:“我瞧着那男孩子长得很帅,别是和你闹着玩玩……”
“妈!”陆心榆忍不住打断母亲,很认真地看着她,说:“您平时不老催我谈恋爱?我难得遇见个动心的,您就不为我高兴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妈,林琛不是那种人,他很认真的。”
女儿从来没有谈过恋爱,做母亲自然免不了担心。尤其男生还是比她小的,长得还那么好看。陆林芸心里头其实不太乐意,就怕对方是那种花心的,玩玩闹闹就算了。
她自己的女儿,自己最清楚,是鼓着多大的勇气才敢去和男生交往啊。
要是……
站在陆林芸的角度,她其实还是希望女儿能找个成熟稳重的男孩子。但女儿第一次谈恋爱,她又不忍心泼冷水,犹豫了好半天,终于妥协,“你开心就好,妈妈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陆心榆抿抿唇,挽着妈妈的胳膊,脑袋枕在妈妈肩膀上,声音软软地说:“等有时间,我带他来见见您。”
“哎,行。不过,他学什么的呢?以后打算干什么?”
做母亲的,免不了考虑得长远些。
“学法的,以后会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吧。”
“他学习好吗?有前途吗?”
“妈,你问得太多了吧。”
“这个很重要的,男孩子可以没有钱,但不能没有前途。”
……
夜里静悄悄的,房间里只听得见母女俩聊天的声音。
陆心榆和母亲窝在沙发里聊到快十一点,从她的恋情聊到哥哥的恋情,后来又聊到小时候。那时候住在老巷子里,夏天,满天星辰的夜里,大人们就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聊天,孩子们就在巷子里踢皮球玩。
岁月如梭,一晃竟然已经二十多年。
……
陆心榆洗漱完毕上床睡觉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躺在床上,习惯性摸出手机看一眼。
十一点半的时候,林琛给她打了个电话,当时和母亲正聊着,没接到。
许是打电话没接,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:媳妇儿我到家了,你早点睡,别熬夜。
陆心榆嘴角弯了下,回他:“你睡了吗?”
电话那头,林琛正伏案学习,书桌上资料飞得到处都是。
微信突然响了一声,他随手拿起来看,看见是他媳妇儿才立刻打起精神,“还没,你怎么还没睡?”
陆心榆在被子里翻了个身,对着手机给他发语音,“刚跟我妈聊天呢。”
林琛将笔放下,脚懒懒地往桌子上蹬了一下,椅子是滑动轮,他这一蹬,椅子连人瞬间退到了床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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