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丐帮中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丐者,板起了脸孔说道,“启禀帮主,汪帮主之仇未报,马副帮主又遭奸人之手,如今仇人就在面前,为何还不动手?”这几句话说得很不客气,神色之间咄咄逼人,丝毫没有下属之礼。
“此人乃是丐帮大智分舵舵主,八袋长老全冠清,因其原本读过几年书,故而人送外号‘十方秀才’。”属下连忙介绍。
“哦?既然读过书为何会去当乞丐?”李明浩不解地问道。
属下笑笑道,“丐帮之中也分净衣、污衣两派,那污衣派便是沿街乞讨的乞丐,净衣派则给他们提供官面上的照应,若非如此,丐帮岂能做大?”
“就拿汴梁来说,各坊市皆有丐帮之人,哪家店铺开业之前若是不给丐帮上供,开业之时必有乞丐拎着粪桶上门,不管黄的白的就是一通泼,如此店家还怎么开业?此前官府不管,一来是因为乞丐众多不好管,二来么,就是有全冠清这样读过书的、有些势力的为其遮掩!”
“直到韩相重振镇武司,组建警察总局,四处捉拿乞丐发配至西域、岭南拓荒,如此才使得风气为之一新,乞丐再也不能为祸汴梁!”
“原来如此!”李明浩闻言微微点头,他想起了此前在来姑苏的路上,和镇武司中人闲聊时听到的典故。
这乞丐确实是汴梁一大祸害,不光是普通百姓,就连皇亲国戚、朝廷大员都颇受其害。
昔日某位宗亲家的县主便在上元节外出观灯时走失,被乞丐抓了去卖给一个富户做妾,这家富户知晓身份后连忙悄悄送了回去;可惜因为此事,这县主也不好嫁给好人家,只能找了一户富商嫁过去了事。
还有当年韩相的恩人,前枢密副使王韶家的十三公子,也在上元观灯时被丐帮拐了去,幸亏这位十三公子从小机敏,一路默不作声,直到遇见皇城司时才大声呼救,被童贯救了下来。
事后,王韶大怒,请求先帝捉拿乞丐,然彼时正处于新党、旧党相争,旧党众人多有阻碍,最后只派出童贯收拾了几名丐帮汴梁分舵的长老,然后就不了了之了,一直到韩岗执掌朝政,才开始大肆打击丐帮。
“汪帮主死于奸贼黄裳之手,我也早有去找那黄裳为汪帮主报仇的念头,只是如今黄裳远在西南,一时有些不便;至于马副帮主,虽然看起来是死在了自己的‘锁喉功’之下,但此事颇有蹊跷,倒也不能说一定是慕容氏下的手!”那边乔峰还想和他们讲道理。
全冠清等人还想分说,只听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儿尖细的笑声,“哈哈哈,黄学士那是我大宋的正奉大夫、龙图阁直学士、西南行营副总管、随军转运使,尔等一帮乞丐还想找黄学士寻仇?莫不是要造反不成?”
话音刚落就听见树林中窸窸窣窣一阵儿响动,无数人涌了出来,将众人围在正中,为首那人头顶冠带右貂左珰,正是勾当御药院的大貂珰杨戬!
“杨走马!”李明浩立刻带人过去汇合,顺便问了下鸠摩智的下落。
杨戬脸色有点不太好看,“那鸠摩智老奸巨猾,一不小心便让他跑了,不过段誉倒是留了下来。”
李明浩回头一看,段誉还有一些武林人士已经落入镇武司的掌控之中,见此李明浩对朝廷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那鸠摩智怎么说也是天龙四绝之一,武林中少有敌手,就算杨戬有其他人帮忙,能把他逼走也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。
“啊?邓大哥、公治二哥、阿朱、阿碧,你们怎么也被抓了?”包不同和风波恶朝人群中一瞅,就瞅见了邓百川和公治乾等人,不禁大惊失色。
风波恶性子急,冲过来便要动手,邓百川知道朝廷的厉害连忙喝止,“三弟、四弟莫慌,我等只是受了连累,将来分说清楚便是,切不可着急。”
邓百川为慕容氏四大家臣之首,众人一向信服,风波恶就此住手,那包不同倒是还想纠缠几句,可看到邓百川的眼神,也只能闭嘴。
此时丐帮众人也是惶恐不安,有些话私下里说说倒也罢了,可被人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,先前喊得最响的全冠清看到杨戬也不敢说话了。
反倒是乔峰站了出来,拱手道,“我丐帮一向不牵扯朝廷里面的事情,反倒是朝廷屡屡欺压我丐帮,这些年来,丐帮弟子被捉拿无数,汪老帮主更是死于那黄裳之手,难道我丐帮就只能人人欺辱么?”
这番话听起来倒是义正言辞,却是比全冠清等人强多了,丐帮众人闻言又打起精神,不少人都跟着聒噪不已。
“哼!”杨戬轻哼一声,声音虽小,然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却清楚无比,这一手精湛的内力让众人为之一惊,顿时安静下来,纷纷把目光落在他身上,唯独段誉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,只是痴痴地盯着王语嫣看。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,尔等既是大宋子民,就该受朝廷律令约束管教!”杨戬鹰视众人。
“先前朝廷是处置了不少丐帮帮众,但那都是按朝廷律法办事,敲诈勒索、拐卖妇孺、开设赌场乃至将拐来的幼童残伤肢体以诱人同情给与施舍,种种罪行罄竹难书,这些人难道不该处死流放么?”
“汪老帮主侠义无双,他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!”这番话说得乔峰无言以对,只能回避问题,继续拿汪剑通说事。
“汪剑通为人确实不错,但他身为丐帮帮主,帮中出了这么多恶人,他难道不该担责么?黄学士好心找他商议,让他配合朝廷行事,他却执迷不悟,自己找死也怨不得朝廷!”杨戬继续呵斥。
乔峰见此,已然知道今日之事定难善了,于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,“久闻杨公公武艺高超,乔某虽然不才,却也想领教一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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