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钟道长问道:“你就不担心继续下去,你自己的后果吗?此时回头尚且不晚,你若继续深陷,那就只有自取灭亡了。”
无妄移开目光,看着四周的景色,沉痛的道:“这里是道园的所在,昔日是何等的辉煌,可而今呢?物事人非,道门衰落,我作为道园最后的弟子,岂能就这样置灭门之仇而不顾?佛家有云,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。既然我还活着,那就让我用有仅限的生命,为道园收回一些代价吧。”
天钟道长看着他,神色有些复杂,劝道:“报仇是重要的,可道门的延续却更为重要。难道你为了报仇,就不顾道园绝后,这样你觉得值得吗?你师父在九泉之下又会不会安息呢?”
无妄身体一颤,回头看着天钟道长的双眼,一字一句的道:“前辈之言固然不错,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。目前的道园除了我还有我师父,即便我死了,只要师父还在,道园就不会灭亡!”
天钟道长叹息道:“无妄啊,你还不知道,你师父为了救易园的张傲雪,已于前不久死在了李长河的手中。你目前真的是道园唯一的希望了。可惜啊,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?听我一言,此时回头尚且不晚!”
无妄闻言身体一晃,随即怒吼一声仰天长啸,一股悲愤之情夹着强大的气息,瞬间就卷起无边的风浪,弥漫四方。
默默的看着他,天钟道长轻吟道:“太阴蔽日,七界浩荡。六院毁灭,三派苍茫!你还是看开点吧。”
发泄之后,无妄渐渐平静,双眼中紫芒流动,全身充满了邪魅的气息,仅片刻的光阴,他就宛如换了个人似的。
看了一眼天钟道长,无妄眼神阴冷而残酷的道:“天意如此,我就要与天争抗。宿命如此,我就要摆脱它的干扰!”
天钟道长脸色一沉,右手微微一挥,腰间的金钟猛然一颤,一股惊雷突现身旁,震得无妄猛然退后,周身的紫芒急速窜动,转移就转换成了青色的光芒。
同时,天钟道长低吟一声,双眼青芒飞射,化为两股奇异的光波,牢牢的锁定住了无妄的眼睛,不给他机会躲避。
如此,二人沉默不动,四目相对,彼此之间正传输着某种神秘的力量。
寂静中,无妄周身青芒流转,速度越来越快,似乎在排斥着外力的侵袭,又好似在汇聚力量。
脸上,无妄的表情开始清晰,一丝迷茫出现在他的眼底,感觉有些古怪。
对面,天钟道长脸色严肃,一层层的青色绚光笼罩在他的脸上,正源源不断的朝着他的双眼汇聚,然后转化为一股高度浓缩的精神力,通过无妄的双眼,左右着他的意识,试图转变他的性格。
这个过程表面上看去很简单,实际上却相当的复杂。
因为这种无形的较量取决于很多因素,稍有变化就会影响结果,因此最终究竟会怎么样,现在谁也不知道。
就目前二人的情况来讲,天钟道长突然袭击,借用腰间的金钟产生震魂荡魄之力,使得无妄的心神出现了一丝缝隙,然而再施展道家的奇门异术,控制住了他的心神,以其潜移默化的方式,转变着他的观念,想打消他心中的想法。
如此举动虽然不甚光明,但天钟道长却并无恶意,一切都是为了他好。
可惜,天钟道长精心的安排虽有一定的成效,但此刻的无妄已然今非昔比,除了开始被其所趁略占下风以外,当他察觉之后,整个人就开始激烈的反抗,仅仅一会儿功夫,无妄就摆脱了对方的控制,取回了自己的主控权。
不甘失败,天钟道长坚持着最后的努力,试图挽回局面。
可仅仅维持了片刻,他便不得不承认,无妄的心志之坚强,绝非轻易可以动摇。
苦涩一笑,天钟道长收回了攻势,坦然的面对无妄,轻声道:“或许这就是你的命运,只可惜当初你师父没有将你的名字取好。”
无妄冷然道:“昔日恩师赐我道号无妄,是希望我心静如水不起波澜,并非你说的那样。”
天钟道长摇头道:“令师昔日要是知道今日之事,恐怕他就不会赐你道号无妄了。再者,即便我说的不对,可你又做到心静如水吗?”
无妄哼道:“动静之机,在于一心。当动则动,不动则静。现在我不想与你多说什么,你最好马上离开,就当我们不曾相逢,不然就休要怪我出手了。”
天钟道长凝望着他的双眼,沉声道:“如果我说你不听劝告,最终必然结局悲惨,你信吗?”
无妄阴冷道:“我心已决,休要干扰。不管结局怎么样,我即便死了,也一定会为道园收回代价。现在我再说一声,马上离开大家都好,不然你就永远留下。”
天钟道长叹息道:“禁忌的法诀虽然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,可你的心也逐渐的偏移了轨道。正所谓,一念成佛,一念成魔,善恶相邻,结局两样!可惜啊------”
转身,天钟道长黯然而去,背影透着几分苍凉。
不为任务失败,而是为了无妄。
看着远去的身影, 无妄低吟道:“谢谢你,可惜此刻太迟了!”
说完静立不动,直到好一会后,无妄才飘然远去,赶往华山方向!
……
微风轻轻吹来,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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