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拒绝了,很是干脆,因为在他的内心,已然承认了楚云是其最后的一位师尊,他已经摸索出了自己要走的道,当然寿元是一个问题,要去拼搏。
他此时,心中的茫然逐渐淡化了去,如拨云见日一般,只要依照心中所想,一直走下去,就好。
玄黄古殿这一战,很凶险,但陆离没有回头的理由,甚至连燕国老祖提出的收徒之事,都是拒绝,还并非婉拒,如此一来相当于是陆离放弃了燕国老祖的强力庇护。
若是陆离答应拜师,那自然燕国老祖会庇护他,诸国老祖之中,燕国老祖也是一位十分护短之人,有如此强者庇护,前行之路上不会有大障碍。
燕国老祖毕竟是历经沧桑之人,他在陆离的眼中,看到了很多,仅仅是两人眼神的一个交汇,凭借自身那犀利无比的洞察力与极为深厚的阅历,燕国老祖似是看出了很多事情。
他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你的一些经历,与我相似,只不过你我所走的路,截然不同——”
陆离淡漠道:“我走过之路虽然不长,但心中的屠刀,却不知何时能够放下。”
燕国老祖对此道:“老夫燕跃,七岁开始炼气,八岁熔炼,九岁修炼到合气境界,直到二十岁时,我修为突破合气之境,跨越炼气、聚气两个境界,直接突破到了炼神境界,随后吾参加大小征战,历经数千载,经历过亲人分离、挚爱逝去、杀人夺宝、山河国破,但时至今日,我却也未寻到那所谓的路。”
双目一凝,陆离似在沉思,过了数息他又是对着燕国老祖道:“心有执念,终是无法放下,如一滴泪,遗落在这滚滚红尘之中,哪怕修为已是超凡入圣,最终也会因伊人的逝去而黯然,偌大的世界,天际大日高悬,心中却是没有了光亮。”
燕国老祖心神一动,对方所言绝不是一个懵懂少年的胡乱之语,显然这眼前的白发少年经历过什么,那经历可能虽然不长,却是刻骨铭心般的存在,如自己修炼出的一条条道痕,挥之不去——
这是他百年来的第一次动容,不为其他,就因为这白发少年的言语,他身为燕国老祖,修为可以说是出神入化,能够轻易看出陆离的寿元已然无多,只是对方的年龄分明就是个二十上下的少年之人,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,并不至于如此。
他在陆离的身上,没有看到什么消耗生命的修炼之法,或许是某种献祭之术抑或诅咒,一眼之间燕国老祖也无法断定,他只是淡然道:“少年郎,你的时日也无多了,何不放下执念,与我一行,或许可以寻到转机。”
陆离有些惊讶,乾坤子更是震撼,方千越等人早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如何也想不到燕国老祖竟然会与陆离侃侃而谈,这简直是不可能出现之事。
燕国老祖性情孤傲,属于清高孤僻的神秘高手,他眼界甚高,就算是别国的老祖出面,都未必能够谈得如此,能够这般对待陆离,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闻了。
就在陆离几人对话之际,玄黄古地的天空之上,有一层氤氲雾气流动,似是这一方天空的顶端之处,虚幻缥缈。
玄黄古地所在的这一方天地,很是特殊,可以说是属于界中界,位置非常的特殊。
这玄黄古地的天空,也是一片蔚蓝与飘渺,有云有气,只不过此地自然见不到天际大日,所有的光华皆是源自于玄黄古地天空之中的一处云天之内,有无尽光辉散出,照亮整片大地。
这光辉笼罩的范围,也会随着时辰的改变而变化,且随着时辰渐晚,这光辉会逐渐转淡,使得此地出现黑夜与白昼之分,倒很是神奇。
只不过陆离才刚刚涉足这里,并未察觉到这些而已。
玄黄古地之上,纵天而上,便是玄黄古陆的所在,那玄黄古陆的飘渺飘渺云天之上,遥遥九天之高,漂浮着一缕浮云。
这浮云之上,端坐着一个人。
他一身白衣飘飘,发丝随风而动,整个人的气质轻灵而又忧郁,那一双眸子如万年宝玉一般,如看尽了世间繁华。
他左手之中握着一支毛笔,看似很是寻常,那毛笔之上,却是没有半点墨汁的痕迹。
此人端坐在云天之上,俯瞰整个玄黄古陆,但其气息非常平淡,没有惊世骇俗的气息散出。
轰隆隆,雷声响起,疾光电闪劈下,随后天际便是传来惊雷怒涛之声,异常瓢泼大雨,挥洒而下。
那人抬头,却是淡然一笑,因为他的头上,几乎是天穹的顶端,已然没有什么可望了。
他左手一动,那毛笔赫然变化,由数寸瞬间迎风暴涨,直接就化为数丈、数百丈,且还在暴涨!
直至此笔暴涨至数千丈,几乎疯狂,那人右手一探,直接便是将天际无边黑云摄来,那黑云被他抓摄到手中,从数以千丈极速收缩,竟被压迫到了数寸之大。
双手齐动,此人竟有一种大手笔!
天为画板,浓云为墨,他朝着一片虚空的所在,重重地一挥!
那里,是纸上幻境的所在。
幻境之内,原本是风和日丽,一片宁静。
巫公盘坐在部落之内,正在调养伤势,突然之间他感觉到心神一震,刚起身之时天空便已是乌云密布,瓢泼大雨瞬间就要降下。
水族女子此时正立在一片河谷之上,她正欲感悟功法,却见那河谷之水猛然倒卷,其势滔天,根本不是自然之力能够做到,连忙是御气而起,感觉有些异样。
至于那羽族、兽族等部众在纸上幻境之内的遭遇,也是相似,风灾、水灾、凶灾皆是降临,异常的恐怖。
那天际之巅的男子嘴角微扬,不过其视线一直注视着玄黄古地的方向,他口中低语道:“此子是一个天纵奇才,只不过他自己还未察觉,目前洞察之眼已然觉醒,待到佛魔之眼开启之时——”
他声音逐渐转淡,就那样隐匿在了狂风之中。
此人,正是那与楚云交谈的凌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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