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的交谈之中,小婉选择了暂时回避,毕竟楚云要与陆离讲一些修炼之道上的话语,她还是回避为好。
两人交谈一番,陆离突然道:“师尊,我有一事想要问你。”
微微正色,楚云回道:“哦?你有何不解之处,便说出来吧。”
淡然点头,陆离询问道:“师尊,你原本传授我的几大法门,我原本以为越是修炼到了后面,便越是明朗清晰,可眼下几种法门,却有种停滞不前之感,难道是弟子的悟性有些不够?可我仔细悟之,却又有一些收获,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长久瓶颈?”
楚云对此笑而不答,可转念一想,陆离既然如此问,他应当助他明悟一番才是。
陆离也是略显迷惑,为何师尊笑而不语?
轻咳一声,楚云回道:“陆离,我问你三个问题吧,你尝试回答一番,若是能够答出,我便完全解除你心中的疑惑,若是答不出,那也无妨。”
对此陆离道是一愣,心想本是自己想要问一问这瓶颈之处如何度过,却怎么变成师傅来考他了?
不过就如楚云所说,即便答不上,倒也无妨,反倒是陆离对于师尊楚云所提出的问题,略显期待。
见陆离点头,楚云便是微笑道:“那好,我这问题若是常人听起来,都会觉得颇为古怪,即便对于修士来说,也断然不易,你努力回答便是,那么第一个问题,有‘天’么,芸芸众生,茫茫修士,口中的‘天’是什么?”
明显露出愕然之色,陆离怎么也没有想到,师尊楚云会询问这等问题,这是,要与自己论道不成?
可师尊的道,似是已然超脱了众多金仙,走上了自己独特的一路,而他自己的道,又在何当呢?
不过对方已然发问,无论是作为自己的师尊,还是一名偶遇的道友,陆离都要回答这一问。
“起初,我以为这所谓的天,应当是虚无缥缈之说,可直至有一次,目睹了那天道使者的化身,让我的想法,有了改变,可不论这天道,是力量还是某种规则的化身,它都被限定在这世界的存在之中,既然存在,就有可能被毁灭。所以这天,许是那九天之上,天穹之巅的苍天本身,许是天道规则,某种力量与法则虚化的化身,亦或许,这众人眼中的天,便是芸芸众生。”
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,楚云似也没有想到,陆离竟会如此回答,这等同于是取巧,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,可却又是陆离深思熟虑之后,如修炼苦旅之后,一番精心感悟出来的答案,只是这样的答案,是楚云所想要听到的吗?
不置可否,没有对此做过多的评价,楚云直接道:“第二个问题,何为人生?陆离,你修炼至今,喜怒哀乐已然经历过一些,此时我想听听你对这人生的看法。”
陆离向前走了一步,挥手之下,其掌心浮现出一朵小花。
注入了一股灵力,这小花如得到了汇涌的生机一般,猛然绽放,可就在陆离将灵力收回的一瞬,小花便是瞬间黯淡了下去,更随着陆离将其生机抽取,这小花便是彻底枯萎,最终化为一地的残瓣。
“原本我以为,花开花谢,草木枯荣,便是一生。”陆离缓声道。
楚云似是提起了一些兴趣,追问道:“既然是原本,那现在呢?”
眼神中掩饰了一缕极为伤感的黯然,陆离沉声道:“现在我觉得,所谓一生,关乎生死,而这生死,便是那苍天给予众生最大的谎言罢了。”
楚云忽然觉得有一丝凉风划过面庞,心道现在的陆离,与以往不同了!
陆离右掌微抬,忽然指向一旁的一块顽石,伴随着他一指点出,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光顷刻间就射出,轰击在那顽石之上。
乍一看,光华隐去,那顽石不为所动,似乎没有受到半点波动的样子。
可几息过后,这顽石却是突然黯淡了几分,随后便是产生了一丝裂缝,再之后,便又如突然遭遇了岁月的侵袭一般,风化、干涸,最终枯寂了下去,在一声爆裂之下,碎裂成了数块,随后每一块碎石,也都粉碎了下去,一缕寒风过,那原本丈大的顽石,竟然化为了一缕飞灰,顷刻间竟不复存在了。
“存在与毁灭,就如生死一般,是两种对立,原本我心黯然,以为人生这一段旅途,走到了极境,最终归无,转为永恒的静寂,便是一生,可现在,在我看来,死之极境,便是生路!”陆离话锋一转,突然道出此言。
楚云察觉到了陆离的不寻常之处,他望向陆离,眼中神光爆射,赫然在陆离的丹田之处,发现了一道诡异的漩涡!
这诡异的漩涡,让楚云惊讶异常,因为他分明见到了,那宇宙洪荒,无数岁月与纪元之前,仿若那孕育出寰宇星河,无尽虚空之处的混沌星云一般,但也只是相似,因为那无尽混沌之中所蕴含的,是造物之力,而陆离体内的这一段漩涡,却更像是一种特殊的轮回,与轮回殿所修炼的本源不同,这是一种虚无的本源之力,并非实质性的存在,或许可以称其为——生死本源。
“他,一直都没有放弃么?”楚云内心一震,这一次才是看破真相,原来陆离,一直都不曾忘却当初的誓言。
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我楚云,一定要将你救回!此为,我之誓言!”
内心一晃,仿若穿越了无流年,楚云的脑海之中,突然回想起自己昔日的一番言语,这让他的眼神,变为复杂。
“如那顽石的碎灭,无论是生灭,还是灭生,其过程皆是相似,若是逆向来看,甚至两者,可称相同,所以这人生,未必非要正向去看,或许死之将至,回望从前,诸般经历烟云而过,情仇悔恨皆浮云,这一切,未尝不是一种新生,所以要我说,在生命之中的任何一点,俯瞰所有,都可以谓之为一生。”
陆离此时,给出了最终的答案。
楚云此时,也是突然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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