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主上一脉,三大天道使者——空灭子、虚神子、天运子,皆都将目光投向这光幕,顿时面色剧变。
他们看到了陆离,此子,是主上曾吩咐对付之人。
故而他们控制了如影道人、暗道人等修为不弱之辈,海域欲除掉陆离,却是因帝君一脉之人的插手,以及海域那乾坤公子的阴谋,最终陆离成功渡劫,从而没有成功。
诸多金仙霸主,见到陆离的一瞬,神色明显不同。
魔帝残天先是一愣,随后其立刻便就看出,陆离的身上蕴含着魔道气息,即便是相隔极远,只能透过这光幕一窥之下,也断然瞒不过残天。
光影赫然拉长,异域之修密密麻麻的身影,以及白凡与战空,皆都出现在了光幕之上,两人化劫境界的修为,这些金仙强者,轻易就可看出。
妖后面色复杂无比,自语道:“那气息,竟然是他,若没有他——”
兽神眼神之中透出一丝惋惜之意,其与陆离之间,有过几面之缘,云虚界天、失魂谷,第一次是陆离救下了兽神一尊极为重要的灵体,第二次,便是兽神出手,将失魂谷内的陆离与仙仙救出。
广成子眼露不舍,他与皇甫凌天,都是深深一叹,两人自然能够看得出,陆离是孤军深入,杀入到了异域大军之中,可显然是寡不敌众,油尽灯枯,异域之修,残杀了太多的大荒修士,就算是如广成子这般杀心丝毫不重之人,见了异域修士,如今也是怒不可遏。
两人望向太古门主,后者的神情,更是尴尬与复杂。
此时的心皇,已然隐去了,不知在哪一处隐秘之地疗伤,说到心皇,他已然算是踏出了大荒,选择了加入帝君一脉,不过注视到这一幕,怕是他也要自惭形秽。
这些昔日的大荒强者,勾心斗角之际,陆离这小小修士,根本不被他等人放在眼中,如今形势危矣,诸人这才迫不得已联手。
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如大荒之外,尚有无限星河,以及传说之中的邪天、仙土。
可这小修士展现出的一幕,却是让在场之地大多数之人,都是心生感慨。
七星孔雀望了一眼楚云,其美眸之中也有不忍,因其也见到了,楚云眼神之中的伤痛。
楚云,轻易不会露出如此悲痛之情,这一点昔日的七星孔雀,被楚云照顾了数年,她从未见过楚云有这等悲伤。
逐云居士露出了惊怒之色,这也是极为罕见地,就算是其对面的流云道,也是有些惊讶,逐云居士作为隐者,喜怒不形于色,就算是泰山崩于前,也罕有这般动容之际,他竟然因为见到这一幕而如此动怒?
话说如此,流云道也是深深叹息,他知晓这陆离与楚云的师徒关系,也知晓楚云虽然表面之上似对陆离不太去管,可实际上却是煞费苦心。
一切,已然不似当初。
“身死,魂不灭,化为苍穹飞灰,受苍天诅咒,永世难翻身——”望着陆离,这位自己极为看重的,似也是唯一的一位徒弟,楚云黯然开口。
这一下,就连凝霜仙子也是惊呆了,她清晰地见到,眼前楚云表露出的这等悲伤,竟与不知多少世之前,自己与楚云之间的生离死别,那般相像。
她知晓陆离对于楚云来说,极为重要,楚云非常看重这一位徒弟,可此时,尽管凝霜想要出手相助,可她连番施展轮回之术,此时身体已然不堪重负,根本是无法援救陆离。
六道望了一眼楚云,开口道:“此人,竟让你放不下?”
楚云转头,怒视着六道,冷喝道:“你闭嘴!”
这一声怒喝,极为冰冷,当即就把六道一震,直接不再开口,就连虚空之中,那神秘主上也是周身一颤,感受到了一股寒意。
“天道有缺,不容违逆,楚云,我敬你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,可若你想要救此人,则是万万不能。但今日这天煞,我会出手对付。”神秘主上传音,其语气颇为坚决。
“帝君,你那一脉传承极远,今日既然你也选择了插手,对付这天煞,你到底出不出手!”楚云也是传音,声音冷漠如冰。
古老舟船之上,帝君沉吟片刻,最终道:“也罢,我会出手!”
听闻此言,楚云再度转身,望向光幕之中,陆离的所在,他黯然自语,只是那话语,除其自己之外,无人能够听见。
“徒弟,并非师尊不救莲花,其内的缘由,即便说出,你也无法理解。”
“你这一生,太过短暂了,相比于凡俗之人,都还大有不如,即便是凡俗之中的一些长寿老者,也能够活到百年,可为师反复推演之下,甚至是动用了诸多大道之力,也只是算出,你的寿命,活不过二十岁,甚至可能更短。”
“寿不过二十,无疾而终,或战死,或因渡劫而死,或莫名暴毙而死,这便是为师,算出的命数。”
“可为师不信,即便是天道使然,不论这苍天是否束缚众生,还是待众生如刍狗,此刻,已然皆都不重要。”
楚云眼中精光暴起,轻喝一声道:“也罢,借天道之碑一用!”
神秘主上望着楚云,眼中露出极度无法理解的神情,惊讶道:“楚云,你该不会是——”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同意,借出了天道之碑,楚云手握天道之碑,对着光幕之中的陆离,赫然一念。
一念起,万念生,苍天之巅,俯瞰众生!
大荒之中,陆离双眼紧闭,元神黯灭之下,灵魂已然离体,似要再度堕入死域,又似是要魂飞魄散。
这一瞬,其一生的经历,如浮光掠影一般,近二十载的光阴,看似不短,却在转瞬之间,一晃而过,如再度经历了一遍。
陆离的眼前,看到了一缕光。
“原来,这便是死亡的滋味。”这一瞬,陆离感受到的,比起海域那一场死战,更为真实。
星空之中,楚云手持天道之碑,口中厉喝道:“灭!”
一道天穹之光,从天之极尽,赫然落下,轰击在陆离的灵魂之上。
白凡与战空,本还想擒住陆离之魂,进行搜魂,可瞬间,竟都呆了。
天际一缕至强之光,猛然落下,将陆离的魂,生生击溃,碎灭当场,变成了成千数万,化为了无穷灰烬,且每一道灰烬,还在不断被毁灭,直至亿万——
陆离身死魂灭之前,见到的最后一人,不是旁人,却是其师尊楚云。
只是陆离,有些太多的不解,其魂中也有喃喃之音,却再也无法传出。
“师尊,你为何杀我——”这是陆离最后的言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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