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与死,就这般重要么?”意识之中,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,轻轻一叹。
陆离整个人一愣,猛然醒悟一般,脑海之中,无数光影画面浮现,似经历了往生。
“这是——什么?”陆离那被凝聚出的身躯,仙光缭绕,神华四溢,如天炼至宝一般,超越了神器与仙物的存在,似就连这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神材拿出来,与其相比,都要黯然失色。
一连串的画面,浮现在其意识之内,让陆离整个人呆住了,三魂七魄,都出现了混乱,似时间凝滞。
一片大泽之上,陆离率数百灰衣修士冲杀,厮杀在无穷恶兽之中,纵然陆离出手凌厉,身法迅疾,斩杀了无数恶兽,可其随行之人,还是不断身死,鲜血不断从天空洒落而下。
微光一闪,又是一片不知何处的天空,陆离与一位身披乌金战甲之人,正在激烈征战,那人连续吃亏,最终铠甲被陆离一拳轰爆,不得不舍弃肉身,以元神之躯迎战。
数招之后,其元神所化的青色小人,也是陷入绝境,青色小人手中的长矛被折断,被陆离以奇招硬生生打成数截,同时陆离布下一道绝强法界,将其封闭其内。
如眨眼一般,一晃之下,陆离不知来到了哪一处深幽的地底,在这里,他发现了一道枯骨,还有不少法宝,其中有一个似枯寂的葫芦一般,被陆离以法力开启,发现其内竟然有一粒仙光流转的丹药,似是仙丹一般,药香四溢。
轰隆隆!一片滔天的紫电汪洋,这一次陆离是在奔逃,他不知为何,竟然是以元神之躯遁走,身后,数人紧追不舍,要将他彻底击杀,那数人之中,竟然有几人的身影与气息,让陆离感到有些熟悉,可仓促之间他也无法忆起。
一位女子,怀抱古琴,来到陆离所在的翠竹小筑,与他交谈,此时的陆离完全是如第三人一般,看着画面光影之中的自己,与那女子,蓦然之间,竟然落下泪来。
那凝练了无数仙宝与神材的身躯,其双眸之中,竟然落泪,不禁让四大至尊都震撼,完全不知为何会发生此事。
“这身躯,乃是史上最为强横的肉身之一,汇聚了我等毕生收集的神材与仙宝,可其淬炼与凝聚之下,虽然有构筑肉身的法则在其内,但陆离的魂尚未凝聚而成,不应当如此才是,怎可能在无意识之下,落下泪珠?”沧桑老者惊异,沉声开口。
其余几位至尊,此时也没有了什么太好的办法,这等排斥,源于陆离的魂灵本身之内,他们无法强行干涉的,唯有那位女性至尊,那位神秘女子,其将自己的一部分魂,都是融入了陆离的灵魂之内,或许这等变数,能够带来生机。
否则,四位至尊的举动将是功亏一篑,不但无法使得自己逃出,这凝聚出的陆离身躯,也会被这天之炼狱所吞没,最终化为星空尘埃。
“等等,这是什么?”灵魂似都处在混沌之中的陆离,又是仿若自语一声,不过这声音乃是其灵魂中的震荡,没有影响到那一句锻造出的肉身。
他又看到了更多古怪的画面,还有一些场面,极为震撼人心,是陆离前所未见的,甚至就算是让陆离凭空想象,都难以想出。
一件异常恐怖的神器,阻挡了陆离的去路,大战之中的陆离,使出浑身解数,竟却无法克制那眼前的敌人。
灵魂之中,陆离看着这眼前的一位强敌,觉得无比熟悉,可观其容貌,却又觉得无比陌生,这让他感觉有些诧异。
“生与死,不过生命的存亡状态罢了,种种存在,维持了生的状态,生的延续,也可以理解为一条大道,这一条大道,使得走在其路上之人,远离死境。”他灵魂遁入虚无之中,仿若喃喃自语。
“可死亡,也非什么可怕之事,死亡,也可以是新生的开始,人活在这世间,其思绪瞬息万变,无尽的念头,交织在一起,产生了对生与死的理解与领悟,只是,我对这生死的悟,又是什么?”他望穿虚空,其中不乏一幅幅他往昔的画面,对此,他在思考。
一些记忆与过往,开始浮现,风木的经历,无命的遭遇,还有那第三世,风缘的悟道,皆然浮现出来,似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生命脉络,在陆离的灵魂之中,产生烙印。
“风木所走,本应是平凡的一生,可因其对于道的执着,最终他走上了修炼之路,虽然其一生,有着很多不甘与遗憾,纵然其与心恋之人错过,纵然他无法救活与其相依为命之人,纵然其未能实现之事,有太多太多,可最为重要的,是他做出了选择!”
“无名的那一世,似是浮萍一般,可却也不平凡,他化为法无,救下了不少人,普度众生,此为佛门的大宏愿,可众生有疾苦,苍天有不公,若天地本就不仁,仅凭一己之力,又何以能够普度众生?”
“选择,正确的选择,可这对与错,无人会事先告知,即便是告知——”
“没有错,即便是告知你所走的路,指明你要前行的道,那最后,一旦明悟了一切,便如那最为耀眼的风缘一般,会产生疑惑与迷茫,筑基、元婴、结丹、化神、问道,到了后面,如神与仙一般,在世人眼中,你是至高的存在,可你的眼中,仍旧存在无限的疑惑与迷惘,此时你要思索,你要悟道,于是便有了问道之说,那时你所想、你所感,难以诉说,只因这世间诸生与众灵,无懂你之人,所以你走上了自己的路,一路追寻大道而去,才发现,天有涯,而道无涯——”
“道无涯,命有终,甚至这天地,也都有寿终正寝之时,似不存在永恒,苍茫之后,便是孕育,孕育之下,乃有新生,最终盛极必衰,化为枯寂、寂灭,最终却是毁灭一途,融归混沌,那混沌演化之下,最终,再转为苍茫,此,为一个轮回,如一个生命,从其最初的起点,走向其生命的尽头。”
“如此,我明白了!”那四位至尊为陆离凝练的肉身,此时眼神忽然闪亮,爆射出一缕神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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