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弥山,十岳成环,可此时,十座大岳,仅存不到一半。
一道白影,一晃而至,正是陆离,只是他的身边,还多了一道倩影。
那是一个清冷美丽的女子,一袭长裙加上其清冷的容貌,足以与修仙界的诸多绝美女子相比,只是其身份让人有些惊讶,竟是有名的邪道高手——碎心仙子。
“陆离,为何——”碎心仙子欲言又止,换做是其他的男子,她断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,更莫要说随陆离来此。
碎心仙子也是冰山美人,如仙子一般,再加上其高挑曼妙的身姿,就算女修之中一般的美女,单从身材上就无法与她相比。
倒是也曾有一些邪士,追求过她,不过,皆都被其斩杀,正道一些宗派之中,也有一些俊男天骄,曾追逐碎心仙子,欲图不轨,下场也是极为凄惨。
其修炼之道,本就是绝情忘情之意,在遇到陆离之前,根本没有动过情欲之念。
她就宛若一朵冰花,但凡他人欲要接触,还未待靠近就将被冰封,可是遇到陆离之后,碎心仙子却是惊讶地发现,自己对他,不知为何,竟没有排斥之心。
“忘情宗的法门虽然厉害,但对于身体,却是存有巨大的负担,故而长久下去,忘情宗最终也是没落了,仅剩下你一个传人。”陆离轻语。
碎心仙子对此,没有否定,也没有认同,仅仅是沉默不语,就她所知,的确是有这等原因,不过忘情宗之所以没落,也是很复杂之事。
须弥山大战,陆离曾与碎心仙子联手,那时,陆离牵着碎心仙子柔弱无骨的小手,踏空而行。
此时,碎心仙子内心不知被何物触动,突然挽住了陆离的右手。
陆离对此,没有多言,只是望着脚下,这满目疮痍的须弥。
尸山血海,遍布整个须弥,血与骨,将这一片大地所覆盖,无数残破的法器、残盔碎甲,散落各处,原本山势奇绝的须弥,变得宛若如被惊世浩劫肆虐过后的城池一般,无数山丘都崩塌了,整个须弥山的山脉之上,处处可见断裂与崩塌之地,断谷、深坑无数,一些地面彻底化为焦土,还有一些原本被绿树草木覆盖的山石,此时也变成了荒芜的死地。
感受着碎心仙子那柔弱无骨的小手,陆离此时道:“你的过去,从未有亲人或者朋友吗?”
微微摇头,碎心仙子眼中泛起迷茫,轻声道:“我自幼时,家中便是遭遇灭门之祸,是师傅将我带走,传我诸般法诀,并告知我,我是忘情宗的最后传人,那时的师傅,修为厉害异常,每过一两年的功夫,便要与我切磋修为,虽然师傅也是女子,且相貌很美,可下手却是异常毒辣,每一次切磋之后,我都是遍体鳞伤,要数月甚至半年才能够养好伤势。”
“然后呢?”她一番话语,也是唤起陆离的好奇之心。
语气微微一顿,碎心仙子继续道:“随着一年年过去,我的修为也在提高,最终师傅虽然也于我切磋,却是越来越难以伤得了我,反倒是到了后来,我在比拼之中,还几次误伤的师傅,可那时的我,却并没有什么尊师重道之意,没有察觉到,我的心变得越来越冰冷。”
陆离闻言,也是轻叹一声。
“最终,我察觉到了师傅的秘密,那便是她在寻找传人之时,见到了年幼的我,而我追问之下,她也承认,那将我一家灭门之人,也正是她。”碎心仙子说到这里,有些不愿再说。
陆离也不勉强,淡然道:“也罢,有些过去之事,就让它随风而逝,倒也不错。”
“陆离。”碎心仙子又是开口,轻唤陆离的名字。
“嗯?”陆离也是不解其意,故而应了一声。
嘴唇微动,碎心仙子最终还是道:“陆离,我寿元将近,不过,认识你,我真的——很开心。”
如这等话语,寻常之时,哪怕修炼至今的岁月之中,碎心仙子都从未开口说过。
“师傅说,忘情一脉之人,不会变老,其实,我跟随师傅修炼至今,还不足百年而已。数百年前甚至是千年前,修仙界那碎心仙子之名,实则是师傅原本的名号。”碎心仙子喃喃自语,可其容貌,却已然开始变得苍老。
显然,她的寿元,在流逝,整个人也将要步入生命的尽头。
“希望你能够记下,我的名字,叫做宁心。”此时,她的发丝,已然开始变得苍白。
陆离却是突然握紧了自己之手,自然,将碎心仙子的小手,握得更紧了一些,同时将她拉了过来,靠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。
“今日,你不会死,且听我一曲吧。”陆离淡然开口。
随即他松开自己之手,于一处偏僻的山石之上,盘坐下来,碎心仙子也是落下,静立于一旁,默默地望着陆离。
两人之间,毫无疑问,存在着一些东西,可具体为何,此时,无论是陆离,还是碎心仙子,谁人也无法说清。
幻空戒之上光华一闪,陆离赫然取出一物,竟是一方古琴。
十指微动,一道道旋律,一点点波动传出,陆离奏出一曲。
此曲不为其他,正是清风颂,为太古门之中,曾传授陆离琴艺的竹风长老,曾经谱写的一首曲子,其节奏欢快,曲调优美,旨在表达一种春满大地之意,可谓是生机盎然。
有死便有生,生与死,是两个对立的概念,彼此相斥,却又纠缠在一起。
到了曲子下半段,陆离指间的动作赫然一变,原本欢快的曲风,突然一转。
清风颂的后半段,陆离进行了改变,以自身感悟的真意,将生机融入了其中,使得其意义,也有所改变。
曲势连变,跃动成环,磅礴的生机与曲势合而归一,大有一种浩劫过后,百废待兴,万物复苏之意。
此时陆离的双手之间,一黑一白,两种不同的气息,从其双手之中散出,看得碎心仙子,都是有些惊讶。
那黑气,与大地瞬间相连,顿时之间,无穷死气灌涌,那是战死在此地之修,所残留的死气,尽管死域之主引走了小半,可残留之数,还是相当恐怖。
那白色的气息,则代表生机,是一种生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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