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是如此,那事情便有些复杂了,他内心的执念,可并非仅有一道。
伴随着脚步声,那第三人,现身。
可此人身份,让楚云彻底沉默,甚至连话语,都不想多言。
那踏上天刑台之人,此前一直没有现身,想必这也是影子楚云的安排。
可时至今日,逃避已无法解决问题,所以,不如选择直面。
“陆离。”楚云直接开口,道出对方身份。
那一张英俊的面庞,周身带着一股无双傲气,正是楚云之徒——陆离。
望着楚云,陆离面色冰冷,迟迟没有开口。
这场面若是形容其尴尬,倒不如说是有些诡异,师徒再见,虽是在这时光长河、意识之海中,可也不至于如此冷漠才是。
思量一番,楚云也是没有想到,来人居然是陆离。
这般安排,许是其执念故意而为,让楚云以为,那欲要上来切磋之辈,都是从在场之人中挑选。
原本楚云想着,既然第三人直接便会出手,那自己便将实情道出,毫无修为,也不是不能切磋。
足足十余息,彻底地沉默,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。
其实楚云心中,倒是有一些话语,可以说,但一时之间,却不知从何说起了。
携天道之碑,开天之炼狱,此番出手,太多的人,不能够理解。
或者说,至今在楚云的记忆当中,无论是与他相识之人,还是陌生之辈,似乎都对楚云这一举动,极其不解。
不过陆离下一句话,却是让楚云震撼,甚至说,有些超出想象。
只闻陆离道:“师尊,我不知因何缘由,你修为尽失,这一次切磋,怕是没有了意义。”
楚云一怔,暗道这时光长河中,果然也有陆离的记忆投影,行事作风,似也与他记忆当中的陆离,一般无二。
只不过,木已成舟,哪怕陆离今日直接出手,他也不会去否定什么。
望着陆离,楚云那一肚子的话语,终究没有道出,可下一幕发生之事,又让他愕然。
陆离回身,又是道:“师尊,不论往昔如何,陆离永远不会对你出手。”
心情极是复杂,下一瞬,楚云亦是回眸,可那影子楚云,已是转身离去。
没有犹豫,楚云发觉自身之力,再度回归,便追随着影子而走。
一前一后,却是来到一片无垠星空,正是当时,楚云开天之炼狱,抹杀陆离之时的所在。
“怎么样,结局可曾满意?”影子楚云询问道。
微微摇头,楚云面色复杂,隐含深意,却没有道破。
影子楚云沉吟一番,又是带着希冀道:“若再给你一次机会,重新来过,你会如何选择?”
冷漠一笑,楚云本尊回复道:“应该抹杀之人,本仙从不留情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果然是狠心之人!”那影子楚云,其执念所化的意识体,已然开始消散。
可楚云望着这一道执念,却不为所动,依旧是淡漠道:“我说过,强者,注定孤独。”
那执念消散,回归楚云本尊,使得其意念之力,暴涨一倍不止,饶是相当恐怖。
这一幕有些突然,怕就是那隐藏在时光长河中的恐怖存在,那传说中的时光之主,都未能预料得到吧。
可化劫之路尚未走完,无穷道念尚未归元。
带着疑惑与希冀,楚云再度前行。
这一路上,他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修士,有满腔热血的少年,有心怀叵测的邪道巨头,亦有明哲保身的中立之修,芸芸众生,在这一世,太阴之劫降临下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区区太阴蔽日,便就人心涣散,实在是无趣”感慨一句,楚云行走在洛阳城内,感受着众生相,却不知自己的心,归处又在何地。
“叹年少几许痴迷,为了爱受尽别离,笑天下谁知我意,问孤独几时分离?”
忧伤哀婉,情愁弥漫,看似若冷风飘逝,实则如浮云联翩,这女子的曲音,虽是极美,可在楚云看来,却如一抹阴云般,挥之不去,让楚云觉得有一丝困惑。
很快,他意念一转,似具备了看破因果之力,很快,这名叫青儿的女子,其过往之事,皆都浮现在楚云脑海之内。
“记住,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。”一指点出,一股磅礴之力,跨越空间的距离,直接便融入青儿的身体。
“修行法门,谙熟于心,千年之后,你我重逢!”楚云的意识,已然离去。
这名为青儿的女子,只觉全身火热,似要燃烧起来,五脏六腑都是剧痛,先是元婴凝结而成,随后金丹、不灭、归仙,其修为暴涨极快,直至停留在玄真境界,方才停下。
青儿从小学琴,却也听闻过修真之人的传说,她大惊失色,再看自身,全身香汗淋漓,竟是有诸多污血一般之物,从自身百骸排出,殊不知,其已然脱胎换骨。
衣袖转动间,楚云却是由重回人间,此地很是荒凉,他对面之人,名叫竹仙。
见到对方是散仙之体,楚云不禁有些惋惜,开口道:“你无称雄之心,为何却又放不下?”
对方闻言一怔,却直接掩藏下去,随后道:“道友也有心事,为何不去找那万象玄尊?”
楚云笑道:“哦,那万象玄尊又是何人?”
也不知对方是故意挪揄,还是当真不知晓万象玄尊的身份,竹仙沉下一口气道:“万象玄尊,号称是玄力惊人,这世间之事、这世间万物,没有他推演不出来的。”
闻言噗嗤一笑,楚云道:“你且抬头看看。”
竹仙不解,抬头一观,却未见天际有什么异常之处。
他冷哼一声,正欲讥讽,却闻楚云道:“我之前偶遇一位佛陀,他对我说,世间事,本无定,聚散由心,爱恨随缘,只在一心。此事我本就不甚在意,那佛陀又说,色既是空,空既是色,一切皆为虚幻,只是红尘迷雾,扰人灵心,阻人修行。你猜我如何回应?”
竹仙心生去意,不想再理会楚云,冷声道:“此事,我没有兴趣再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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