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摇头道:“百族大战,为水源与食物争夺,只因没有水源,也就无法谈及食物,最后的三年,爆发了无数大战,仅那三年功夫,各族累计下,就死伤了数十万族人,震惊后世,那一战,被称为是天旱之战,同时也是引得大荒哀鸿遍野、天怒人怨。那一战持续了十年,天下也干旱了十年,华夏大地上的一百七十多个种族因为此战而灭绝了三分之一,仅剩下约一百二十个种族,全都是骁勇善战之辈。”
“若是我在当时的人族,怕是都无心恋战,只想远远离去,寻一处世外桃源,安心修炼。”韩诚苦涩道。
这番言语,并不为过,只因韩诚从小的修炼,便是一帆风顺,也未出现过太多的波折,随后成为天门三杰,受到宗派的重点栽培,更是罕有挫折。
当初的天门,势力强大无比,谁人也不敢招惹,可想到自己若是身处人族阵营当中,每日梦与醒之间,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生死危机,与诸多洪荒异兽交战,韩诚便觉得浑身不适。
他并非惧战,可那等提心吊胆的生活,并非他所期待。
据陆离所言,那一战兽族和羽族损失惨重,剩下水族与人族相对较好,却也被迫离开。
那一战,杀得天昏地暗,日月惨淡,九州哀鸣,江河绝断。次年,洪水泛滥,天怒人怨。刚经历了十年天旱的百族子民又开始饱受洪水的摧残,历时又是十年。
“两次天灾,接踵而来,给人族造成了极大伤害。二十年间旱涝灾害频频爆发,给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洪荒末年平添了几分残酷色彩。这般往事,我查阅过典籍,也听闻师尊亲自讲过,如此,我也有些迷茫,韩诚啊,你说修士,修炼一生,到底求的是什么呢?”陆离言语间,赫然一变,再没有往昔那般自信与冷酷,此时的语气,却似一个迷路的孩童般。
沉默良久,韩诚,亦是深深一叹,道:“不知啊,真的是不知,你这疑惑,无数人想过,无数人问过,修士一生,修炼一生。有的人是寻求长生,有的是欲求无上修为,有的是则是追求那无上的权势,掌控一界,甚至掌缘生灭,可我韩诚,当初想的,或许也只是如何突破而已,现在看来,生死面前,什么修为、权势、境界,皆都是虚妄啊——”
“遗憾。”陆离赫然道出这样一个词语。
韩诚不解,问道:“遗憾么?陆离,你修炼至今,我能够感受到你的苦痛与挣扎,所以,是为了了却某个遗憾么?”
陆离却是否定道:“非也,我体内有十道诅咒,这诅咒之力,根深蒂固,伴随着三魂七魄而生,源自苍天,金仙难破,我从踏入修仙界之后,便开始与天争命——”
“这——”韩诚虽然寄身在陆离这里,却是当真不知晓多少诅咒的情形。
“原本我曾想过,或许多年以后,爹娘年迈,最终离我而去,剩下我孑然一身,独自苟活罢了。可随着一步步走进修真界,遇到了一个又一个人,有时想想,或许我并非仅是为自己而活。可这世间,终有太多的遗憾——”陆离感慨道。
韩诚忽然笑道:“我不是对你讲过,我那尚未结成的道侣么,现在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,或许,此生再也无法与她相见,或许,相见仅留遗憾。”
“所以我有时候想想,或许有时,自己作为一个寻常之人,没有修为,一介布衣,或许是另一种幸福。”陆离感慨道。
韩诚却不赞同此言,反对道:“相比之下,修真,讲求追求万物根源,若能够选择,我倒还是会选择修真之路,最起码在世人浑浑噩噩如梦境般的生活中,你我的眼中,可见真实。”
陆离闻言,也不强求,毕竟每个人心境不同,道心所至也有差异。
他只是感慨道:“谁又知晓呢,或许,清醒恐怕是另一场梦。”
两人交谈感悟间,却丝毫没有耽误陆离的出手。
韩诚到了后来,也都习以为常了,这陆离,当真是身经百战,起初他还有些担心,到眼下,才发觉自己完全多虑。
若是将这修罗沼泽内的诸多生灵,称之为凶兽的话,那么这陆离,便是一尊混世魔王,其形迹所至,万物哀鸣。
不知不觉,陆离也是早已深入这修罗沼泽内,诸般气息,诡秘到了极致,一道道古老的气息,似是若隐若现,此地,必然有古老之灵在沉睡,随时可能苏醒。
一尊黑水玄蛇,其身躯足有百丈,绞杀过来,将陆离缠绕,其恐怖的肉身力量,哪怕是一座小山,怕都难以承受。
可陆离毫不在意,肉身无损之下,还爆发出一股斥力,震得那玄蛇怪啸,诸多鳞片都脱落,其怒啸嘶鸣下,吐信而出,其呼吸间融合毁灭之力,如恶电霹雳一般,席卷陆离,连生吞活剥都放弃,这是欲要直接灭杀眼前这人族修士。
可在韩诚看来,如陆离这般肉身强横程度,哪里还算得上人族?
一道暗影,走虚空中走出,竟然是穷奇,陆离嘴角微扬道:“这黑水玄蛇,交给你吧。”
穷奇冷哼出声,这等异兽,在它看来,也就是如野兔般脆弱。
伴随着那玄蛇的嘶鸣惨叫,陆离之前擒下的那火龟,也是归来,还拖着一条三头蛟怪,使得韩诚都有些惊讶。
“这是三头蛟,在盘天古州,也曾出没,据说还有其变种,如三头灵蛇、三头魔蛟等,此兽进化到极致,便是九头蛇怪,这等异兽,足以追溯到远古时期,那远古九头蛇怪,可战大能级别强者,恐怖异常啊!”韩诚惊呼。
幸好这是一尊三头蛟,威胁自然大减,不过让韩诚刮目相看的是,陆离擒下这一尊龟兽,居然已经懂得讨好其主人,已然沦为战兽般。
“远古九头蛇怪,就如那冰火岛的九婴一般么?”
只觉脑域一痛,陆离却是有些诧异,似是脑海中些许破碎的记忆,再度浮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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