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建民赶到集市时,天刚刚亮,牲畜市的人还不算太多。
他快速找到摆摊的位置,占了一个空位,把装有四只公鸡的大鸡笼摆在地上。
毕竟时间还早,他本以为要等几个小时才会有客人上门,没想到后头小四和小武手里的鸡还没放下,已经有人认出了他和锦宝,激动地上前道:“呀!可算等到你啦。”
“叔叔,你要买鸡吗?”锦宝仰着小脑袋,问面前的中年男子。
他头发有点自然卷,留着络腮胡,名叫何伟。
听锦宝问完,他用力点了点头,“是啊,昨天你们去供销社卖绿壳鸡蛋的事情,我都看见啦,你们手上有几只鸡啊?”
注意到苏建民脚边只有四只鸡,他眉头微微一皱,“啊?只有这四只吗?”
“有八只,后面这两个是我儿子,他们手里的鸡也是我家的。”
苏建民说完,示意小四和小武把鸡都放到地上。
“你挑吧,”苏小四放下鸡后,说,“看看喜欢哪一只。”
何伟抓起其中一只公鸡,盯着它的鸡爪仔细看了许久,看完一只,他又开始看另外一只,看完爪子看后背羽毛,最后看鸡的体型外观……
苏家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等了好一阵,苏建民忍不住想问他到底买不买鸡的时候,他突然开心地说:“这八只鸡我都要了!你们开个价吧,多少钱一斤啊?”
这会儿连锦宝都有点诧异了,“叔叔,你八只都要?”
“是啊,看在我一口气买这么多鸡的份上,你们算便宜点给我呗。”何伟说。
其他卖鸡的人听见他的话,都忍不住说:“大哥,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家的鸡啊?我家这两只鸡又大又壮,养了五个月的,一斤我只算你一块二,怎么样?
昨天我还卖一块五的,你来我这里看看呗。”
另外一个鸡农说:“我家的这只公鸡养了八个月了,比他们养得都久,而且我家这只公鸡是阉过的,味道那叫一个香啊!”
“你们家母鸡下什么颜色的蛋啊?”何伟扭头朝他们问。
“啊?鸡蛋还能是什么颜色?不是白色就是土黄色呗,难道还能是金色的不成?”
何伟摸了两下胡须,“啧啧”了两声,“你们那些都是最普通的蛋鸡!”
他指着左手边的人说“你那个是大冠白”,然后又指着右手边的人说“你那个是红毛”,最后道:“这些蛋鸡是最普通寻常的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……”
“哇!”锦宝感叹道,“叔叔,看不出来,你对鸡这么了解啊,是行家吧?”
被眼前可爱灵气的小丫头一脸崇拜地夸奖是“行家”,何伟眼底笑意更浓了,语气虽然透着得意,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谦虚,“哈哈,还好啦,略懂一二……”
由于时间尚早,集市的人不多,没几个客人。
附近卖鸡的人闲着没事儿干,纷纷围上前,好奇地指着苏建民脚边的鸡,问:“我们的是蛋鸡,那他这是什么鸡啊?”
“他这八只都是正宗的清远鸡……”
“清远鸡?”大家皱眉,问,“这种鸡很好吃吗?”
何伟当即点头道:“当然好吃啊!这种鸡肉质鲜美、鸡味浓郁,被名厨称为文武鸡,寓意着文武双全,不管是蒸、焖、炖、炒还是烤,这鸡做出来的菜都是上品。”
“奇怪,你这人怎么对鸡这么了解啊?”有人质疑道,“老兄,你该不会是鸡贩子吧?专门倒买倒卖鸡鸭,搞投机倒把的?我可提醒你啊,搞这种花招,被抓到可是要判刑的……”
不等那人说完,何伟着急说:“什么投机倒把啊?我是广州酒楼的厨子!”
显然没有料到他居然会是厨师,苏小四诧异道:“叔叔你是厨师啊?广州不是挺远的吗?你怎么会来我们这里买鸡啊?”
“我这次是回我媳妇儿家看她阿婆的,昨天看见你们在供销社卖绿壳鸡蛋,我就猜到是清远鸡,所以早早来蹲点,就怕这好鸡让别人买了。”何伟解释。
大家得知他是在广州干厨师的,又听这的鸡名头这么多,都有点好奇它的味道了。
“好啦,我还赶着去搭车呢,”何伟对苏建民说,“你快说下价格。”
锦宝想着爸爸说平时集市上的鸡卖一块钱一斤,有时候是八毛,又想到现在快到新年了,所以大家都卖得比平时贵,刚才有人说自己的鸡卖一块二……
至于一块五,估计是他信口开河瞎说的。
想到这儿,她开口道:“我们本来是想卖一块八一斤的,但你既然一次性把八只鸡都买了,那我们算你便宜点,一只鸡一块五吧,你觉得怎么样啊?”
她话语刚落,她四哥急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,小声说:“我们家这鸡既然这么好,卖一块五也太便宜了吧?我觉得能卖得再贵点。”
苏小武听之前何伟一阵夸,也觉得这鸡能卖得再贵点。
他附和自己四哥的话,点头道:“对呀,怎么也要卖两块钱一斤吧?”
锦宝说:“这个人能一次性买这么多只鸡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应该不是普通的厨师,我觉得我们一开始不要狮子大开口,互相留个好印象,以后他说不定还会来找我们买鸡的。”
“我们也不是非要卖给他不可啊,镇上不是有不少人想买鸡吗?”
锦宝耐心地解释自己的想法,“四哥哥,你觉得这个镇上的人富裕吗?其实他们也就比村里的人好一点,但是和广州那种大城市的人没法比的。
对于镇上的人来说,鸡好吃当然是好的,但他们更在意的是价格,我觉得大部分人不会愿意花太高的价格买一只鸡的,现在我们能一斤卖到一块五已经很好啦。”
“也是,一块五不错了,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只能卖一块钱一斤呢。”苏小武说。
听了锦宝和小武的话,苏小四也没有再反对,“好吧,那就卖一块五吧。”
三个人商量后,把结果告诉给他们爸爸,苏建民没有意见,扭头问何伟,“这些鸡一块五一斤,你觉得怎么样?如果同意的话,那我就开始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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