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宝本来想问二哥哥和淑婷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,后来转念想了想,既然二哥哥没有主动和自己说,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吧,自己还是别问了。
三天后的清晨,苏小四和苏小武说想见未来二嫂子,闹着要一起去供销社。
“这骡车就这么大,哪坐得了那么多人啊?你们两个待在家里。”苏建民朝两个儿子说。
见小四和小武一脸失落的样子,白露摸了摸他们的头,安慰道:“要是她真成了你们二嫂子,往后有的是机会见呢……对啦,今天别上山玩了,就在家里等我们。”
“好吧。”叹了一口气,苏小四无奈道。
有点不放心两个孩子,白露之后又和黄玉竹交代了一些事情。
黄玉竹笑着轻轻点了点头,说:“你放心吧,我会好好照顾小四和小武的。”
路上,白露怀里抱着闺女,见南兵一声不吭的,笑问:“南兵,你是不是紧张啊?”
“我有什么好紧张的?只是觉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有点奇怪……”
白露笑道:“人家规矩就是男方先暗中看看姑娘的样貌,确定中不中意,然后再由女方家属来男方家嘛,其实想想也挺合理的,这样顾全了女方的名声,不会让人说三道四。”
“看个样子能看出来什么?”苏南兵说出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想法,“我觉得这相亲方式真是莫名其妙,只能远远看个模样,不知道性格,根本什么都不清楚。”
苏建民说:“这次我同意老二的观点,确实不合理!
我觉得就应该简简单单的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嗑嗑瓜子聊聊天,如果合得来就处,如果合不来就算了,是吧?这偷相能相出个啥来啊?”
“要不算了吧?爸,别去了,直接打道回府好了。”苏南兵说。
本来他想着多认识个人也没什么关系,没想到农村相亲能搞出这么一大堆破规矩和怪花样。
提前找人算命也就罢了,还搞什么明相偷相的,和封建社会似的……
这男人和女人见面说句话聊个天怎么就毁女人名声了?不知道的还以为如今女人还得和旧社会一样裹小脚,必须待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。
苏建民没想到南兵会直接说出打道回府的话,强忍着教训他一顿的冲动,尽量心平气和地说:“咱们这车都已经到半路了,你现在和我说不去了?不行!太迟了。”
“反正我觉得这事儿挺没劲儿的,”苏南兵眉头微微拧着,“还有,我真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,总之我现在是没有什么成家的心思。”
“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人女方家会去了,突然反悔不是失信吗?”
白露点点头,附和丈夫的话,“是啊,这八字都已经算好了,不能让别人白忙活啊。”
苏南兵说不过爸妈,朝妹妹问:“锦宝你觉得呢?如果你说去,那我就去……”
小丫头表情有些为难,其实她也觉得这样相亲估计相不出什么东西来,不过媒人来回两个村子跑了这么多天,二哥哥无理由爽约的话,说出去肯定很不好。
“要不我们别当作是去相亲,就正常去供销社里买东西,之后爸爸妈妈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不合眼缘,既不算爽约,以后也不用再相亲啦。”
苏南兵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“好,就按锦宝说的。”
白露之前听徐大婶和罗队长都夸那个叫阿香的姑娘人美性格好,其实还挺想见见她的,不过看南兵完全没兴趣的样子,只好作罢了。
他们到供销社的时间大约是九点半,先把这几天鸡下的几十个鸡蛋给卖了,然后挑了一些吃的、喝的、用的。
“妈,你还要买什么啊?”苏南兵问。
“再随便逛逛嘛,”白露说,“已经快十点了,也不差这几分钟了。”
锦宝其实也挺好奇那个阿香姐姐长什么样子,目光下意识往门的方向看去,她记得徐大婶说过,今天阿香的妈妈会让她穿蓝色的工装上衣,绑两根麻花辫子,辫子尾端绑红头绳。
忽然,一抹蓝色印入眼帘,锦宝瞬间屏息静气,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外。
“不……不会是她吧?”苏建民拉扯了下媳妇儿的衣袖,“蓝色工装,麻花辫子,红头绳,这姑娘福气倒是挺有福气的,就是好像和漂亮不沾边啊。”
白露这会儿也傻了,只见眼前这姑娘圆乎乎的大脑袋,粗脖子再加上宽厚的身材,笑起来的时候确实是有一对酒窝,慈眉善目的,就是这模样瞧着有点儿像弥勒佛……
“我说了吧,”苏南兵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,压低声音道,“那媒婆嘴里就没有一句话能相信的,还说什么眼睛像锦宝一样灵气呢,她脸庞那么大,眼睛我都快要看不见了,哪里灵气了?”
说完这话,不等他爸妈回应,他一个人往供销社外头走了。
折腾了这么多天,他今天还特地穿了件绿色的外套,简直像是被人当猴子一样戏耍。
苏南兵有一种被欺骗和捉弄的感觉,心里异常生气,步子迈得飞快,没料到迎面撞上一对母女,把他们手里提的半篮子鸡蛋给撞得掉在了地上,碎了一地。
“呀!这可是我家攒了一个月的鸡蛋啊!”
中年女人尖叫了一声,急忙蹲在地上,心疼不已,“我的鸡蛋……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,”苏南兵之前压在心里的怒气一霎那转变为了慌张和内疚,着急说,“都怪我刚才走得太急了,没注意看路,你们这里一共多少个鸡蛋啊?我赔给你们吧?”
“不能完全怪你,刚才我妈顾着和我说话了,我们也没好好看路。”
女孩的声音很好听,清清脆脆的。
苏南兵第一时间想到了树林里涓涓小溪的流水声。
他下意识抬头,只见一张圆圆的脸蛋上,一双颇具灵气的大眼睛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眼底,下一秒,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堆形容词:甜美可爱、天真朴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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