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搜神记》中载:“南海之外有鲛人,水居如鱼,不废织绩。其眼泣则能出珠。”
宁依是一只鲛人,从小居住在碧海湖底。
她有个愿望,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上岸,去看看人类的世界。
在无穷无尽的想象中,她一直在想着人类生活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和神秘。
在湖底下,她能听到人类的谈话声、交流声、步履声,每一种声音都让她感到新奇。
有的人笑着跟自己的同伴说,今天又在码头挣了不少钱,似乎生活过得很快乐。
有的人则在为码头工作的人送饭,他们的脸上一定充满了温暖和善意。
还有一些人在开心地谈论着自己即将攒够的钱,可以给家里添置些东西,这让宁依感到他们的生活一定很美好。
当然,也不全是好的。
她偶尔也能听到有人偷了东西,被当场抓住,手被人家打断了之后的哭声。
诸如此类。
……
“我就知道,你又来了这里!”宁依的肩膀被狠狠一拍,她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一只跟她长相十分相似的鲛人摇着银色的鱼尾从她身后游了过来。
“清辉哥哥……是你啊。”宁依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。
清辉睨了她一眼,“哼,宁依,跟你说了多少遍,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好逸恶劳,懒惰贪婪,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?”
宁依立马反驳,“不是的,他们分明就很勤劳,用自己的劳动和汗水换取报酬,我亲眼见到的,哪有你说的那么坏。”
“我的傻妹妹,你根本就不明白。”清辉见说服不了宁依,开始吓唬她,
“那是他们装出来骗你的,就为了吸引你到岸上去,他们要是发现了你,你就等着被开膛破肚,拿去炼丹吧。”
宁依不信,“哥哥,他们肯定不知道我在底下,怎么可能专门为了我演这么久的戏。
你又要说那个老套的故事了吧,从小讲到大你烦不烦,是真是假都不好说呢。”
也不知道是谁编出来的故事,清辉小时候听过后深信不疑,并每每在宁依对人类世界表现出向往的时候给她讲述,泼上一盆冷水。
小时候的宁依还有点害怕,但是她如今长大了,高低有些叛逆在身上。
对于哥哥的老生常谈,宁依选择左耳进右耳出。
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,鲛人同族的数量远比现在多,遍布五湖四海。
它们不像如今的族群一样只窝在碧海湖深处,偶尔,他们还是会上岸,用水绡从人类手中换取物品。
——如今的鲛人们都居住在碧海湖深处,从不靠近人类社会,除了宁依这个对人类好奇心旺盛的异类。
本来相安无事的两个种群,在某一天,因为一桩传说,一切都变了。
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流传来的消息,说是吃了鲛人肉,人类便可以长生不老,羽化登仙。
对于永恒生命的追求让人类陷入疯狂,他们争先恐后的捕捉鲛人。
那段时间,整片海洋变成了血红色的海狱,漫天的残波血浪带着呛人的腥臭味迅速弥漫。
无数鲛人被残忍地捕捉上岸,他们无助的挣扎与哀嚎声在海上回荡,如同一箭穿心的刺痛。
手持利刃的人们开膛破肚,无情地剥下鲜嫩的鲛人血肉,寻找制长生不老药的线索,血腥味传的很远,很远。
这个计划由当时那位野心勃勃、欲壑难填的帝王所发起,他为了能够长生不老,选择了这样毫无人性的手段。
许多修道者在皇权的压迫下,开始研究鲛人内脏、血液以及肉体,试图从中发掘出可以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奥秘。
而在这个残忍的过程中,鲛人的族群遭受着灭顶之殃。
这一场人类对鲛人的捕获最终导致剩下的鲛人们全面退隐,他们躲藏起来,迁徙到了碧海湖深处,再不在人类跟前露面。
岁月流逝,慢慢的,鲛人的存在退出了人类的世界,如今的人类,听过鲛人的都在少数。
“清辉哥哥,这个故事有一个漏洞你没发现吗?”
清辉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妹妹,说,“什么漏洞?”
“如果故事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,当时死了那么多鲛人,修道者们肯定炼出不少长生不老药了吧,那为何那位帝王还是会死呢?他难道不想让他的统治地位永远下去吗?”
“故事的结局,并没有说他获得了永生。如果他成功了,我想我们的先辈们根本没有办法逃到碧海湖,半路就被疯狂的王室其他人给截了吧。”
清辉有些懵,随即有些生气,“那是因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药,用鲛人炼丹是炼不成的!人类就是太贪婪了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传言,真是太恶心了。”
“话说回来,”清辉皱了皱眉,“我小时候听到的故事,结局也确实没有交代那个皇帝怎么样了。他就像突然从传说里消失了一样。”
“哼,宁依,你别转移话题,管那个家伙做什么,总之都过去那么久了,他肯定是死了。人类反正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清辉又开始唾骂人类。
“可是……”宁依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但清辉被打断了。
“好了宁依,你该跟我回去了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两只鲛人消失在碧海湖深处。
远处,一个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小女孩震惊的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出来。
“鲛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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