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——挑衅!
偏生那挑衅里,满满的都是志在必得。
懿德太后突然发话,倒令萧韶本来即将起身的动作停住了。莫聪奇怪的开口:“咦,太后她老人家不是从来都不管这些琐事的吗?奇了,难不成这蒋家大小姐真如此逗人喜爱,连太后都对她另眼相看?”
萧韶心念一动,墨色的眸子紧紧锁在蒋阮身上。蒋阮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,她早已料到懿德太后会反驳。可是,她是怎么知道的?
在场众人俱是不解,可也没人有胆子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来。蒋阮眸光微冷,她自然知道为什么。
陈贵妃以为万无一失,所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肆无忌惮的提出要她入八皇子府上。可是,她今日穿着,打扮,所有的一切都像极了元容公主。若是其他的事也就罢了,偏偏是亲事,此情此景,懿德太后怎么会不想起当年元容公主被迫和亲去往他国的往事?
她故意那样的磨蹭,显得为难而不愿意,可不就是为了提醒懿德太后,让懿德太后想到元容公主一辈子牺牲了自己的幸福,换得如今大锦朝安定的江山。一段被逼迫的婚姻,懿德太后触景生情,怎么会无动于衷?
懿德太后会同情她,同时,也会在心底厌恶陈贵妃!
而陈贵妃再如何得宠,得罪了皇宫中这样尊贵的女人,日后又怎么可能如从前一般顺风顺水?
生命如此珍贵,她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活在算计中,陈贵妃提出这样的亲事,她怎么会甘心?
陈贵妃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皇帝,那双如水的眸子似乎蒙上了江南水乡的烟雨蒙蒙,委屈又忧伤,只一眼,便让人心中忍不住心疼起来。
皇帝果然问:“母后,这是为何?”
“哀家今日是想来赏赐蒋府大女,陈贵妃这话说的意思,倒不像是赏赐。”懿德太后淡淡道。语气中已然见些许刀锋般的锐利:“蒋家大女是蒋副将的心头宝,怎么舍得这样早就将自家妹子嫁出去。”
蒋信之一怔,心中一时对懿德太后存了几分感激。也顾不上其他,立刻站出来对太后行了一个大礼:“多谢太后娘娘体恤,末将的确不愿将舍妹早早许人。”
厅中顿时一阵唏嘘,不管懿德太后怎么说,那毕竟是太后的身份,说什么不重要。可蒋信之如今不过才刚刚立了功,就这么驳斥了皇帝最宠爱的贵妃。兄妹俩都如此不识好歹,简直是可笑。
夏研心中自然是痛快不已,巴不得蒋信之两兄妹狠狠的得罪了陈贵妃才好,最好惹得皇帝心中大怒将他们赐死。蒋素素却是脸上稍微回了一丝血色。起初听见陈贵妃看中了蒋阮要做八皇子妃,她简直快要昏厥。只想不通为何那样温文尔雅,丰仪出众的男子却要娶蒋阮那个阴毒凶残,满面狐媚之相的祸水做皇妃。此刻听太后阻止,才慢慢缓过神来。
蒋俪自不必说,满眼都是嫉妒,她嫉妒蒋阮的运气,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那样一个可以建功立业的哥哥。蒋丹却是低着头使劲儿抠自己的手指甲,瞧着十分紧张的模样。
赵光这边才刚放下心来,又被蒋信之的一番话惊得心悬起来。
关良翰皱了皱眉,嘴里嘟囔道:“恋妹狂。这般护短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闺女。”
就连皇上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悦。蒋信之是有功不假,他也欣赏这个勇猛坚毅的年轻人,但并不代表他能容忍蒋信之对宫妃的不敬。他的眼里若是没有皇权,就算是有惊天之才也不能留在大锦的朝堂。
就在众多不赞同的目光中,蒋阮转过头来看着蒋信之轻轻一笑。无论发生什么事,这一世,她的身边还有蒋信之。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一边,就算与整个世间作对,也会毫不犹豫的保护她。
蒋信之见蒋阮还能笑出来,心中稍稍宽慰了些。
陈贵妃听罢懿德太后的话,吃吃一笑:“这倒也是,臣妾竟将这事给忘了。只是蒋副将,纵使再怎么疼爱蒋姑娘,终有一日,那蒋姑娘也是会嫁人的,不是么?”她含笑看着蒋阮,目光像是江南的绵绵细雨,带着早春的微凉无孔不入,慢慢钻进人的心中。陈贵妃道:“蒋姑娘,你为何不愿呢?”
“臣女身份低微,实感配不上殿下,心中惭愧,不敢高攀。”蒋阮低头,语气颇为诚恳。
叶离目光一动,蒋阮分明就是胡乱编造的托词,蒋阮怎么会是自感卑微之人?他也疑惑,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,何以从来都对他有一分淡淡的敌意。叶离自认为在众人心中一派温和平易的可亲面目,无数女子无不爱慕他温润如玉的模样。就算蒋阮如今还小,还不懂男女情事到底为何物,可是敌意又从何而来?他从来没有在蒋阮面前表现过不妥的地方?难不成是因为蒋素素?
想到此处,他慢慢放下心来,若只是因为蒋素素的原因,要得到她的亲近信任,也并不会太难。
陈贵妃轻轻叹息一声: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匹配呢,若非小八亲自来求,本宫又怎么会突然提出此事?”
众人又是一惊,竟是八皇子主动提出的!
叶离一敛眉,收起脸上温文尔雅的微笑,起身走到殿中,他眉宇英俊,气度儒雅,带着皇家特有的高贵温雅气质。一脸郑重严肃,对着高座上的皇帝慢慢跪下身来:“禀父皇,正是儿臣的心思。”他看了一眼蒋阮,神情变得有几分柔和,若早春的春风:“儿臣自玲珑舫一见蒋大小姐,被她的才貌折服,回宫后更是陷入思念。儿臣怕蒋大小姐怪儿臣此举孟浪,是以央了母妃成全。”叶离道:“儿臣愿娶蒋大小姐为妻,毕生呵护,同她举案齐眉。”
他转向蒋阮,一字一句慢慢道:“蒋姑娘,你可愿意为我叶离的妻?”
这样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示爱,深情款款,又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八皇子。在场无数闺阁少女都是又爱又恨。爱这样丰仪出众,情深为一人的俊美男子。恨只恨自己不是蒋府嫡长女,有这样天大的好运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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