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家丁闻言,皆是目瞪口呆。
程家小姐程念念自缢在自家府邸门口了。
此事几乎就在当天晌午便席卷了整个京城,毕竟京城提起程家也是无人不知,而程家小姐更是名门闺秀中资质不错中的佼佼者,却是不知为何想不开自缢,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。程家的人请来京城中最为出名的仵作,验出来却也是程家姑娘的确是自缢而亡的,这便是堵了众人的嘴,令人实在是找不出什么问题了。
虽然找不出问题,程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哀声,程总督人到中年才得了这么个女儿,从来都是捧在手上的千金,却是长到了如今香消玉殒,其中所受的打击可想而知。甚至连朝中夺嫡之事都不想再参与了,只觉得心灰意冷,一心只为自己的女儿哀伤。程念念从来温和得体,行事也大方,就这么自缢而亡定是出了什么事,可兜兜转转查来查去,竟是什么也查不着,问起府里的下人,程念念的贴身丫鬟倒是说起了近来程念念有些奇怪,和往日不同,偶尔也看起来有些心事。众人一听,更是笃定了程念念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自缢的,一时间程府上下更是痛不欲生。
这消息传回来的时候,蒋阮正在书房里陪着萧韶办公,萧韶一边看锦衣卫发来的秘信,蒋阮缩在萧韶怀里,她其实生的也算高了,只是在萧韶怀里却显得十分娇小。这样一来一方面暖和的很,一方面却是方便和和萧韶一起看那秘信上记载的东西。萧韶并不妨碍她,任由她看,蒋阮看着看着,突然道:“哎?程念念死了?”
话虽如此,语气中却是一丁点惊讶也没有,仿佛早已料到此事发生一般。萧韶也没什么神情变化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动作真快,”蒋阮赞叹道:“我看看……自缢在程府门口,这理由未免也太奇怪了些,谁会吊死在自家门口啊,又是这么一个大家闺秀,东夷国人怎么想的?”换做是任何一名女子,即使是存了必死之心,也不会想要众人看到自己死前的狼狈模样,尤其是吊死,那模样可不怎么好看,程念念是名门千金,真的要自缢,也会选一个无人的房间,怎么会这般毫无顾忌的就在自家门口吊死了,让那么多的人瞧见自己死后的丑状?显然,东夷国人是欠考虑了。
“唔,可能习俗不同,”萧韶正色道:“东夷国民风开放。”见蒋阮似笑非笑的盯着他,萧韶这才改了口:“程府戒备森严,恐打草惊蛇。”
“这么说也有道理。”蒋阮想了想,算是赞同了萧韶的话。要知道程府好歹也是一品朝臣的府邸,程总督也是武人出身,府中高手如云,看来那程念念是早已死了,并且是死在府邸外头,对方怕进了府邸后徒增事端,选择了稳妥的将程念念扔在门口的做法,虽然粗暴了点,却比较安全。
“不过能让仵作也看不出问题,东夷国人倒是有些手段。”蒋阮沉吟道:“当初你与他们交过手,不会有什么邪法吧?”蒋素素的魅术她还记得,东夷国人似乎擅长于这些奇奇怪怪诡异隐秘的东西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萧韶不屑道:“夏青比他高明得多。”夏青是金陵圣手,自然就有解毒的办法。“不过程家已将程念念尸身入殓,看不到毒,夏青无法解毒。”萧韶道。程家掌上明珠死了,自然要早些入土为安,这时候夏青再上去蹦跶,指不定别人会怎么想,可是医术讲究望闻问切,就是仵作也要先看尸体,看不到程念念的尸体,夏青怕也解决不了东夷国人的手段。
“没事,”蒋阮狡黠一笑:“早有准备。”
萧韶看了她一眼,似乎也没怎么吃惊,蒋阮不满道:“你怎么都不惊讶?”
“夫人如此聪慧,必然有应对之法。”萧韶勾唇道:“我也只能功成身退了。”
他甜言蜜语说的越来越溜了,蒋阮瞪了他一眼,道:“虽说不能让他落网,东夷国人也不是没有准备而来,所以这件事不可能这般简单就完了。不过世上断没有算计了别人就转身走人的说法,那程小姐好歹也是情敌,我还挺喜欢她的,至少也得与她报个仇。这一次,至少也要给东夷国人添添堵。程小姐既然被他们害死的如此狼狈,不如也让他们狼狈狼狈吧。”
萧韶:“……”
蒋阮话是说的冠冕堂皇,可谁将什么“挺喜欢程念念要帮她报仇”这种话说出来,实在是有些汗颜了。谁都知道蒋阮是个冷清的性子,面上倒是温和的很,实际上对什么事都很冷淡,更不是菩萨心肠的烂好人,这般做也无非是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悦罢了。见萧韶无语的表情,蒋阮恐吓:“你不答应?”
“……不敢。”萧韶答。
……
程念念的死在京城中掀起轩然大波,原本清高聪慧的大家闺秀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,偏还吊死在自家门口,这本就是一件惹人一轮的事情,谁都怀疑其中有什么隐情。百姓们谈论间更是爆出了不少可能,可是此事居然还没完,在程念念入殓的第二日,京城中便爆出了一则惊闻:程家小姐是自缢而亡的,不过是被逼的,而逼死程小姐的人,正是东夷国人,东夷国人混入京城中了!
这惊闻也不知是从哪里开的头,可是越传越凶,越传越凶,居然有了直达天听的趋势。而这则惊闻与从前漏洞百出没头没尾不同,竟是详细描述了程念念被威胁的过程。原是那东夷国人抓住了程家的弱点,想要程念念想法子改变整个程家的政治立场,同东夷国人里应外合,成为东夷国在大锦朝朝中的内应,可程小姐性子忠烈,又怕东夷国人将自己程府至于烈火烹油之处,便咬了咬牙愣是自缢而亡,想要保全程府。
此种传闻一出,满京城哗然。东夷国人多年以前与大锦朝的一战百姓都是知道的。而当初锦朝灭了东夷国,东夷国人野心不死,的确有可能卷土重来。而程家小姐因为这个原因以最惨烈的方式自尽在府邸门口,也就说的通了。
程总督心中大怒,原先因为自己女儿的死一腔郁愤终于有地方发泄出来。原先程念念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,程总督虽然心伤,却也责怪程念念为何不向家人说明难处。如今这个传闻一出来,程念念成了要保全自己的府邸又不愿意通敌卖国的忠烈女子,程总督对程念念心中最后一丝的不悦便也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正是无尽的愧疚,痛恨自己的无能,对程念念的牺牲肝肠寸断。原本有了退隐朝廷安度晚年的想法忽而扭转,现在程总督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让逼死程念念的人血债血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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