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还在放假期间,别说队员,就是他这个教练这会儿也是全身心地在放松。
会议室的灯被江时熠打开,‘啪嗒’一声,门被关上,但江时熠没有立刻走进去,而是站在原地好一会儿,像是在思考着考量着什么。
过后,柯叶航就看见他直接将门给上了锁。
柯叶航:“???”
什么事儿啊,怎么还得上锁了?
柯叶航懵了一下,一个虽然不怎么靠谱,但着实还挺有道理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他甚至没忍住,直接说了出口:“不是,江队,你别是想把我关在这儿,对我做些什么事情吧?”
江时熠‘嗯哼’了一声。
柯叶航:“例如欲行不轨之类的……”
“呲,别说我有女朋友,哪怕没有,你觉得我至于这么饥不择食?”
江时熠懒得搭理他,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会议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,而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柯叶航。
江时熠的眼神其实挺有杀伤力的,被这么看了一眼,柯叶航都有些懵了,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朝着江时熠那边荡悠过去的。
“时熠,到底怎么了?”
“老柯,你还记得老韩吗?”
老韩?
当然记得。
只是江时熠这会儿突然提起老韩做什么?
“记得,他现在应该是在做直播了吧?签约了个什么平台,工资好像也挺高的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,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?就老韩退役的时候。”
柯叶航:“???”
什么东西?
天地良心,不是他不记得,是真的过去太久了,而且江时熠这人一张嘴成天叭叭的,说的话这么多,他哪里记得住?
皱了皱眉,柯叶航清了清嗓子:“不是,时熠,你别为难我了,你一天天的……我哪记得住?”
真的,没直接把哪句‘你话太多’说出口,已经是柯叶航对江时熠最大的温柔了。
“算了,不记得就不记得吧,我也就是想找个开场白而已,不重要,”轻叹一声,江时熠盯着他看,直至险些将柯叶航看得竖起寒毛,江时熠才道:“我……如果我说,我可能要跟老韩一样呢?”
嗯?什么玩意儿?
什么玩意儿就跟老韩一样了?
柯叶航眨眨眼,愣是没反应过来,一脸懵。
江时熠直视他:“其实老韩走之前就已经知道了,他当时跟我说的是,还想在竞技场上看见我,久一点也好。”
不是……这什么意思啊?
“老柯,当初老韩退役的时候,我跟你说过的,我指不定有哪天就跟他一样了,你还记得,对吗?”
柯叶航更懵了。
什么一样,什么退役?
不是,不对。
江时熠好像,确实说过这样的话!
但那时候,他是半开玩笑说的,他也就当成是玩笑听了而已。
难道不是玩笑?现在……
柯叶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变,反倒是江时熠,说过以后,笑了一下:“啧,这事儿可能有点儿复杂,我要说挺长时间的,教练,能劳烦您倒杯水什么的吗?毕竟……”
我说得挺痛苦的。
但江时熠没想到,柯叶航的反射弧也没那么长。
……至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长。
什么倒水?什么要说很久?
柯叶航在江时熠说出那句‘退役’的时候,神经就已经瞬间切换到了敏感。
这会儿几乎是立刻,柯叶航就直视他:“江时熠,你说清楚。”
啧,完了,好像没水喝了。
“你丫的说清楚!”
好像还有点儿激动。
江时熠沉默了一下,索性伸手,右手拉过旁边的椅子,示意让柯叶航坐下。
原谅他,左手实在没什么劲儿了。
好在柯叶航虽然板着脸,但也还是很给面子地坐下来。
“啧,教练,多少给个面子,我这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开场白,”江时熠抱怨了一句,桌上没水,他只好将手交叠,搭在桌面上:“有件事儿,我以前总觉得我能一直瞒着你们,但现在好像瞒不下去了,所以……”
顿了顿,江时熠扯了扯嘴角:“所以,我先告诉你。”
这次,柯叶航心里那股不安直接开始叫嚣。
但他强行忍住了:“嗯,你说。”
“我手伤了,大概是两年前开始的。一开始只是有些疼,后来……算了,不说后来,只说现在。现在,我可能要撑不住了。”
柯叶航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。
可能要撑不住了。
什么叫可能撑不住了?
柯叶航简直觉得江时熠的话像是敌方投过来的定时炸弹,倒计时到了,这会儿一下子就在他的耳边炸裂开来。
轰隆一下,伴随着各种噼里啪啦,将耳朵炸得很疼,快要裂开了。
他没回话,但却不耽误江时熠继续说下去:“不过这事儿不着急,先别告诉小铭他们,辞落也不可以。我还没到那个时候,至少可以等到……”
“疼吗?”
嗯,什么?
江时熠怔了一下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可这不是错觉。
侧过脸,他就看见柯叶航红着眼睛盯着他看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:“江时熠,两年,很疼吧?”
很疼吗?
其实还好。
非要说难熬的话,其实是这半年才开始的。
特别是每次被唐镜折腾完之后。
但他却是笑了:“老柯,我要说一点儿不疼,你也不信吧?你自己是怎么退下来的,心里清楚。”
腰肌劳损,打封闭,没有用了,就退了。
柯叶航深呼吸了一下,有些哽咽了:“你还有多久?”
“理论上,我以前是想着,哪怕是废了在竞技场上也没事儿,也就一只手罢了,”他正说着就感受到了柯叶航幽怨的眼神,但他没管:“但那只是以前,现在不这么想了。”
“老柯,我有喜欢的人,我还想以后能抱得动她,所以……下一次邀请赛之后吧,之后,我会退役。”
不是可能,是会。
但柯叶航只是怔愣了一下后,就应了一声:“行,那你最近减少训练吧,虽然竞技场很迷人,但我不想让你像我这样。”
像我这样,半辈子,也可能是一辈子都耗在这玩意儿上了。
“嗯,那你想想办法,看看青训生那边……啧,说实在,我也没多不舍,我只是不舍得罢了。”
嗯?什么?
柯叶航还在晃神,是被他刺激的。
江时熠的声音很轻,悠悠荡荡的,柯叶航却懂了:“才十八岁啊,十八岁,就要扛这些,我真的……舍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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