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一下,目光灼灼地望着他,很轻很轻的声音。
荡漾过微风,拂过脸颊:“江时熠,其实有一句话,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想说了,”顿了顿,轻叹了一声:“不过现在说也没关系,虽然一直拖到现在,可哪怕是拖到现在,我想,也是依旧适合的,”
她往前贴了一步,是真的在贴,鼻尖几乎要撞上江时熠的胸口,扬起脸:“旦逢良辰,顺颂时宜。”
你就是美好本身,徒手可摘的光。
……
“沈星眠?痛苦吗?她就这样死在了你的面前呢。”
“沈司言当然是我带走了,至于你……你觉得,我需要一个往后只是外姓的继承人吗?”
“死了?死了好啊,反正我没动手,也就判不到我的头上。”
沈星眠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。
惊醒。
噩梦一般。
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一声一声的手机铃声唤回了她几乎要丧失在梦境里的意识。
就差一点,就差一点,所有的一切就要荡然无存。
手机铃声响过一阵就停了,沈星眠摸过,看了一眼时间,是早上的八点半。
这会儿还在放假时间,伸手扯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脸,下一瞬,手机铃声再次响起。
叫嚣着急切。
沈星眠瞥了一眼,是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。
但不知怎的,沈星眠就是觉得这串数字好像有点儿眼熟。
刚从噩梦中惊醒,来不及多想,她就按下了接听键,手机放置在耳边:“喂,您好,我是沈星眠。”
刚醒过来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。
对方没接话,只有一两声的呼吸,不太平缓。
沈星眠皱起眉:“您好?是打错了么?”
“没错,”这次,对方终于接了话,声音带着成熟的气息,是上了年纪,成熟男人才会有的沙哑味道。
很老练。
好像……有点儿耳熟?
沈星眠没说话,对方也不需要她说话,笑了一声:“啧,难道真把我给忘了?也是,毕竟这么多年了,别说你,怕是连沈司言都把我给忘了。”
沈司言?
沈星眠眯了眯眼:“你是……”
“沈泽。”
哐当一声,沈星眠的大脑瞬间宕机。
沈泽。
她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?大概已经有七八年,又或是,十几年。
久到她都觉得,这个人以后不可能再出现,不可能会踏进她的生命轨道里了。
那也是最好的结果——
闻言,沈星眠的额头上登时就冒起了冷汗,压根儿不受控制的那种。
“啧,觉得意外?别这样嘛,你好歹是我的女儿,我联系一下你,也算是正常的事情,对吧?我不跟你废话,我现在人在z城,我要见你。”
沈星眠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。
“地址我会发给你,你一个人过来,别让沈司言知道,不然的话……其实也不是不可以,毕竟,我也已经好多年没见过我的宝贝儿子了。如果你想要我找他的话,你尽管让他知道。”
沈星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。
只知道十几秒后,手机震动了一下,信息上,写着跟沈泽会面的地址。
是距离tpl电竞基地不远的咖啡厅。
看见那个地址,沈星眠的心瞬间又凉了一大半——沈泽是在警告她。
那个人做事向来周全,考虑得周到,手段也足够老辣,无论是对商场上的对手,还是对自己的家人。
联系她之前,沈泽估计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了。
捏着手机的力道用力又松开,前后挣扎的时间没有很长,时间九点,沈星眠就出了门,半个小时后,咖啡厅的二楼,坐在了沈泽的面前。
已经太多年没见,以至于沈星眠在看到他的那一刻,还有那么一些恍惚。
这就是她的父亲吗?
那个,逼死她母亲的父亲。
是调查过沈星眠,可当沈星眠坐在他面前的时候,沈泽也还是恍惚了一下:“阿眠长大了,你很漂亮,跟你的母亲一样。”
“嗯,可我却不会像她那样,任由您摆布,最后死在床上。”
沈星眠对他是恨的,沈泽当然知道。
他也不打算辩解,只是笑了一下:“你可以恨我,不只是你,包括沈司言,也一样可以恨我——只是阿眠,这么多年了,你难道真的不好奇,当初我把沈司言带走了,一个月后,又将他送了回去,是为什么吗?”
“他一定没有跟你提过为什么吧?”
当然没提过。
那个时候,她太无助,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吃下过量的安眠药,死在了自己的面前,她已经几近崩溃了。
要是不是沈司言出现,她大抵,也会跟母亲一样,离开这个世界。
过后呢?
过后,她自己也生病了,跟母亲一样的病,抑郁症。思绪时不时就会混乱,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。
闭上眼,周围都是水,一点一点地将她淹没,生不如死。
再也没有精力去问沈司言,为什么回来,又什么时候离开。
好在,哪怕是到了现在,沈司言也没有离开,那些事情,在她看来,也已经不重要了。
至少没有重要到让她冒着‘沈司言可能会走’的这个风险,去问一句为什么。
眯了眯眼,沈星眠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泽看,手却已经将腿上的布料捏出了一朵花:“是没提过,但我觉得,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“至少,没有比沈先生扔下我们这件事情重要,刻骨铭心。”
“长大了,”沈泽愣了一下,竟是笑了:“算了,你不想问,我也不想说。反正我的目的,也不在此。”
沈泽别开眼,不再看她了:“五百万,沈星眠,给我五百万,我可以保证,我短时间内,不会去找沈司言的——你不会想让我找他,因为……”
沈星眠瞪大眼睛,几乎不知道沈泽是什么视乎离开的。
她只觉得自己像被抽干了气力,浑身都没劲儿。
可那句话却像魔咒,一声一声地缠着她。
沈泽:“你不会想让我去找他的,因为当初,他为了回到沈家,为了照顾你,可是答应了一年要给我五百万的公司利润呢……啧,真是可怜,这么多年,他都没告诉过你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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