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六月,天气说变就变,费景庭与张乐瑶在院子里聊了起来,转眼就见乌云遮顶,雷声隆隆,继而下起了丝丝细雨。
有道是:花不尽,月无穷。两心同。此时愿作,杨柳千丝,绊惹春风。
有丝絮飘荡着落在张乐瑶发间,费景庭伸手摘取下来,与张乐瑶对视了一眼,笑道:“真没想到,到最后还是你破门而出。”
张乐瑶悠悠道:“经历过生死,也想明白了一些道理。有些人生来便厌弃你,便是你将心挖出来递与他,他也只会丢于泥塘,再踩上一脚。”
费景庭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:“怎么感觉好像是在说我?”
“原本已经心如死灰,想着临死前总要与我父亲拼上一场。却被你强拉了出来……多亏有你,我才不会落个孤魂野鬼的下场。”
“是我有愧于你。”费景庭说道。
张乐瑶摇摇头:“情之一字又何谈是非对错?你与她盟誓在先,总归是我分了她的。”
“不提这些了,”费景庭说道:“待回到津门,找个时间我接你过门。”
“嗯。”张乐瑶点点头,身子歪斜,渐渐靠在了费景庭肩头。
雨势渐起,蒙蒙雨幕中,雨水顺着青瓦房檐有如丝线般滴落。两人沉寂无声,享受着片刻的温存。
若无人打扰,或许便这么坐到天长地久。
过了半晌,搅局的来了。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形停在篱笆院外,看了费景庭一眼,沙哑着嗓子问道:“你在龙塘杀了人?”
张乐瑶起身看向那人,右手伸向腰间,暗暗握住软剑的剑柄。费景庭伸手轻轻拍了拍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转头看向那戴着斗笠的人,轻声问道:“你就是那个什么白师公?”
“不错,老夫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白师公斗笠后的双眼陡然收缩,便将红色光芒一闪,哧的一声,便朝着自己袭来。
白师公行走江湖三十年,经历风风雨雨,却从没见过如此诡异、迅捷的手段。
按照常理,总要互道名号,讲明缘由才好动手……哪里想到,这年轻人竟然如按常理来!
白师公常年习练梅山拳法,身形灵活,紧忙矮身闪避。他够快,却快不过飞剑,红色光芒斩过,白师公肩头带出一蓬血花。
白师公闷哼一声,一手抽出法尺戒备,一手拿出杏黄旗,刚要念咒召唤五猖兵马,便见那短剑兜转回来,又朝着他刺来。
雷击枣木短剑实在太过迅捷,白师公略略瞧上一眼便知道挡不住,当即就地翻滚试图躲避。可身子刚翻滚起来,背心就是一阵剧痛,跟着一名泛着青色光芒的长剑透胸而出。
“你——”
哧!
雷击枣木短剑在其脖颈间斩过,大好的头颅飞将起来,喷涌出三尺多高的血水。
费景庭此时才站起身,伸手一召,青冥剑振颤着返回,落入手中。费景庭耍了个剑花,甩掉剑身上的血水,轻声道:“果然,反派死于话多啊。”
先前在龙塘杀了个邪道水师,刻下既然知道那人与白师公这邪道水师有关系,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
抖手将两把剑收入小世界,那无头的尸身踉跄着扑倒在泥水中。雨势渐密,红色的血水顺着沟渠流淌。
费景庭抬脚走到尸体前,一挥手便将其收入小世界。没一会儿,那血水也被冲刷干净。如此,生不见人、死不见尸,一了百了,再也不用揪心打了小的惹来老的。
费景庭回身到房檐下,撩开衣袍与张乐瑶并肩而坐,说道:“好了,扫兴的家伙没了,咱们继续?”
张乐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,只觉得费景庭突然变得有些顽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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