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为了事业付出了一生的老人。
他一手创造了尼古拉耶夫的辉煌,也亲眼目睹了尼古拉耶夫的日暮,一切来的那么突然。
原历史上,他选择了退休,居住在这里不远处的小岛上,孤独的陪伴着这个曾经伟大的地方,泪流满面的看着这里沉沦,锈蚀腐烂,最后郁郁而终。
张兴明也向外面看了一会儿,说:“事情还没到最终,还有机会,但是咱们得一步一步来,总是有希望的。你愿意看着它们就这样泡大海水里烂掉吗?还是期待着新政府能拿出钱来完成它?”
霍伊诺维奇摇了摇头,说:“不可能了,这不仅仅是钱和工人的问题。它需要一个伟大而强大的国家。建设这里动用了九个国防工业相关的部委,七百多个相关的工业系统八千多家相关的配套厂家,没有这些,眼前这一切就都是废物,再也动不起来了。它需要一个国家的力量,强大的国家。”
张兴明说:“为什么要说不呢?为什么要说不?还有一个信仰共产主义坚持社会主义的兄弟在这里,她在高速发展,虽然她还称不上强大,但也绝不会让你失望,而且是永远都不会。”
霍伊诺维奇仰头喝了一口伏特加,看着手里冒着油脂和热气的小香肠,突然笑了,说:“还哪里有梦想,现实是,一瓶伏特加,一块牛肉,一个小香肠都变得奢侈起来了,还有什么梦想?”
张兴明说:“诺维奇,你学习技术,努力工作,发明创造,严肃纪律,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?”
霍伊诺维奇咬了一口香肠慢慢的咀嚼,说:“信仰,民族,国家。建设强大的祖国,用自己的努力让她越来越强大,就是这个。是的。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我不明白是因为什么。一夜之间。”
张兴明说:“但是信仰还在,你还在。”
霍伊诺维奇又把目光投向窗外,问:“你知道它有多大吗?”
张兴明摇了摇头,说:“不知道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它,还离着这么远。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到过关于它的传说,或者说故事。那是个无比巨大的家伙,上面有上万人生活,它可以永远的飘浮在海上,上面种着庄稼和蔬菜,人们在上面自给自足,可以随时出现在不管哪里,是战争堡垒。”
霍伊诺维奇哈哈笑起来,说:“在你的国家都是这么传说它吗?它上面有3520个舱室,所有的舱室里布满了各种设备,线缆和其他系统,你如果在每一间舱室里停留一秒种,需要一个小时,或许还不够。但我真的还没办法在上面种满庄稼和蔬菜,也许,还需要努力才行。这是个不错的主意。”
张兴明说:“为什么不呢?还需要努力,我们需要它,世界也需要我们。”
霍伊诺维奇说:“为了什么呢?一切都已经完蛋了,没有了,再也回不去了。”他喝了一大口酒,呛得咳嗽起来,甚至流出了眼泪,不知道这会儿的眼泪是因为酒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张兴明说:“为了信仰吧,信仰还在,它永不消誓。”
霍伊诺维奇直勾勾的看着张兴明,看了足有两分钟,嘴唇动了动:“信仰?”
张兴明肯定的点了点头:“是的,信仰。人活着为了什么是一个空泛的定义,但信仰不是,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或者针对哪一个人,支持着人前行的永远只有信仰,也只能是信仰。”
霍伊诺维奇扭头看着窗外,风更大了,搅动着房上地下树梢的积雪,从房间里看出去到处一片白茫茫雾漫漫的。远处的黑色的海面,钢铁的丛林在白雾中显得有点扭曲。
“那么,你想怎么办呢?”半晌,霍伊诺维奇的声音响起,有点沙哑。
张兴明说:“我买下了太子岛,你知道那里吗?”
霍伊诺维奇抬头想了一会儿,问:“圣多美?挨着赤几?”
张兴明点头说:“是的,就是那里,你的记忆力相当好。我买下了那里,准备在那里建设一些公园和浴场,包括一个舰队公园,从驱逐舰护卫舰到战列舰,再到航母,潜艇,岸基防卫武器,船坞,港口码头,当然,东西越多越好,二三代战机,导弹,将来扩张成一个战争主题公园也是不错的主意。”
霍伊诺维奇想了一下,说:“非常不错的想法,战争公园。”
张兴明指了指外面说:“我需要它们,我这个公园里,只展示这个曾经伟大国度的东西,它们永远不会消失。从一把手枪到这个大家伙,五年,十年,五十年之后,我要让全世界的人们还能看到这里曾经的伟大和辉煌,诺维奇,你觉得这值得你或者你们为之努力吗?”
霍伊诺维奇怔住了,拿着酒瓶子的手下意识的用力,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。
张兴明说:“这里的一切我都想要,能买的就买,不能买的我就造,诺维奇,我们一起复制一个塔干来格怎么样?完全的,一模一样的,把这些扔在这里等着锈烂的大家伙们都弄过去,按照现在的样子摆好,让全世界的人来参观。”
霍伊诺维奇眼睛亮了一下,随后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说:“但那不是,也不可能是了,一个没有机器转动和电焊闪光的塔干来格,不是塔干来格。需要的资源和物资实在是太巨大了。”
张兴明向前倾着身子,盯着霍伊诺维奇说:“诺维奇,你不要这么急好吗?不要急。我们得一步一步慢慢来,相信我,什么都会有的,什么。但是我们不能急。”
霍伊诺维奇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眼皮着着张兴明:“什么?”
张兴明重重的点了点头:“什么。”
霍伊诺维奇慢慢仰起头,轻声问:“那么,那是属于谁的塔干来格呢?它属于谁?”
张兴明说:“属于信仰。我向你保证,它永远只属于我们的信仰,相信我,我有这个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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