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沐卿抬眼一看,是宋亦安。
“……”
两人相顾无言。
最终是宋亦安先开了口。
男人微挑了眉,上下审视了一下她,问:“这次也是私人行程?”
杜沐卿讪笑着回应:“也算。”
宋亦安显然没想追究,瞥了一眼她记录的东西,开口:“这边的确要筛查,但教学楼也不能完全放过。”
教学楼有监控,罪犯反倒更容易现行。
如果他的身份是学生,那么必然要过来上课,如果是老师,保洁一类的同理。
这三类人,都能携带东西进出,带一两只猫尸很容易。
带着这么个东西,心理肯定有压力,总归会表现出点不一样来。
杜沐卿明白了他的意思,点了点头,将刚刚划掉的教学楼圈起来。
两人还没来得及再多说,就听见不远处有动静传来。
杜沐卿被男人伸手一拉,两人躲进了一棵大树的树干后。
“妍妍,我们真要这么干吗?要是被抓到了会被处分的吧,我不敢……”这声音听起来娇娇弱弱的,像要哭了。
另一个声音里则带着点不耐烦:“你不做拉倒,后面被人排斥我可不管你,都说了就当个任务做。”
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出来,砸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。
“快点,不要耽误时间,这块是没监控,但是进来和出去的地方都有,我们待久了会被看出来,把你的表情收收好,出去了。”
两人快走了几步,根本没注意到树后还有人,从另外一头出去了。
那边通向食堂。
确定两人都离开后,杜沐卿探头一看,发现那紧挨着小树林的主干道上,横躺着一只小猫,看起来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。
时间还早,正午十二点,天气多云,此刻那黄色的猫儿被太阳照着,血色混杂着金黄,显露出一种诡异的破败来。
杜沐卿的心被揪了一下,连忙上前去,凑近一看,那猫儿已经没了呼吸,致命伤是腹部的一道刀口,还在往外渗血。
主干道上没人,倒是远处有几个晃动的人影,杜沐卿顾不得其他,想将猫儿抱起来,伸出的手顿了半晌又缩了回去。
她的手有些发凉,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,拍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和小猫的尸体留存。
宋亦安已经带来了隔壁道路上的保洁,请求对方将小猫给处理了。
那保洁原本正在工作,被宋亦安乍然叫过来,又见了这一幕,还以为是他们干的,当场就要喊保安来抓他们。
宋亦安无奈,只好给对方看了证件。
那保洁长吁短叹的将小猫用塑料袋包起来,又用拖把清理了一下地上的血迹。
“造孽哦,到底是怎么了这都。”
“小伙子,你们是来调查这个的是吗?请一定要把那些坏东西给抓了,这断断续续的,都害了多少小生命了。”
杜沐卿在旁一言不发,她眼前有些发黑,那血迹好像沾了她满手,可分明,她碰都没碰。
宋亦安见她在衣服上擦了擦双手,目光里透露了些茫然无措。
“沐卿。”宋亦安叫了她一声,将人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杜沐卿垂下眼,发现了自己的举动,若无其事的将手收进了口袋里,开口道:“走吧,不用筛查录像了,把那两个女孩子找出来问问。”
中午十二点四十,辅导员办公室。
“说吧,为什么要弄出猫尸来,谁让你们干的。”
杜沐卿问的直白,倒让李妍原本想好的借口堵在了嗓子眼里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宋亦安见她不说话,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畏畏缩缩的女孩:“你呢,有什么要说的?”
他目光沉冷,盯着人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到十足的压力,想要说谎就更是艰难了。
那女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气势,张口就全都交代了。
“不是我们干的,我们只是……只是帮人扔一下。”女孩的眼中尽是害怕,哆哆嗦嗦的声音大了些:“是唐宜修,对,是唐宜修。”
她念着这个名字,像是生出了无尽的恨意:“就是他,他天天带着一群小混混,逼着我们帮他做事,如果不听他的,我们就会被同学孤立,他是个恶魔。”
宋亦安将目光转向李妍:“她说的,是真的?”
李妍见时宇萱已经倒豆子似的都说了出来,也没法找补了,脸色不大好看,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找唐宜修别把我们说出来。”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。
这算是个请求,宋亦安点头应了,嘱咐道:“先回去吧,短期内别出校门,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送走了这两个人,辅导员才从门口进来,想向他们了解一些情况。
杜沐卿赶在他前面开了口:“学校里对猫尸案有什么调查?”
辅导员一愣,随机反应过来,一张满是横肉的大脸盘子上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:“这不就是学生的恶作剧嘛,我们也调查了,但是没查到呢。”
他说着,举起四根短肥的手指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警察同志放心,只要找到人,校方一定好好教育,惩罚更是一定的。”
杜沐卿看对方那矫揉造作的样子,恨不得给他来上一脚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问:“唐宜修这个学生您知道吗?”
那辅导员一愣,似是没弄明白怎么突然说到了唐宜修。
他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:“知道是知道,但是不怎么熟悉,他就是我们食品院的。”
宋亦安的手机响起来,他看了一眼杜沐卿,开门出去接了。
高大的男人一出去,辅导员吕岷松了口气,那肥胖的身躯显而易见的松散了下来。
杜沐卿瞧着他的反应,继续问:“就您所了解的,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?”
吕岷放松了些,说话就快了,听对方问这个,他露出个不怎么好说的表情:“这个孩子吧,有些难管……”
说话的艺术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但杜沐卿不想成全吕岷当个老好人,说人坏话就说了,她最看不起那种说一半的伪君子。
“具体一点,比如他做过什么违反校纪校规的事情吗?”
吕岷面色为难,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:“这倒没有,但是他脾气吧,一言难尽,好像还欺负同学,只是学校一直没抓到证据……”
杜沐卿明白了,恶霸一类,再结合之前那两个女孩子的话,估计还是个小团体的头目。
这些问清楚了,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,杜沐卿道了谢,开门去找宋亦安。
宋亦安刚好接完电话,正朝她走过来。
“林原说江宏毅给出了点关于江佑生父的线索,他们正在核实。”
杜沐卿点头,开口:“先去找唐宜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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