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亦安如他所愿,依旧是面无表情,就是那置身事外的模样让陆挚诚看的很不爽。
“你用活人做实验。”宋亦安说出这句话,直播间里又是一阵哗然。
[什么啊,这两人,在这儿白切黑呢?我刚刚还觉得这陆挚诚是逼不得已的,现在又爆出东西来,还真是一浪接一浪。]
[活人做实验?是我想的那种吗?]
[这么说来,警方前段时间发布的那个通缉令,大家看了没?那通缉令不是说就去年加今年那几起大案子全是他犯的,他是用这些案件里的人做的实验?]
[换一种说法,好像是这么个意思。]
陆挚诚看着大家的注意力被宋亦安三言两语拨动了,也不觉得恼怒,把手机放回之前那个位子,不打算再看。
他不置可否的回答宋亦安:“这样得出来的结果才更贴近事实,就比如你,现在坐在我面前,你明白我在想什么,我也能明白你在想什么,因为我们本就是同根同源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,有些可惜:“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,为了所谓的正义?但是你自己不也最清楚,正义的边界在哪里,如何判定,最是不可把控,还是说你尊重法律?但是法律并不能面面俱到,就比如余清芬,她是受害者,还是加害者?你说的清吗?”
宋亦安突然伸手拿过陆挚诚的黑色背包,扬眸问他:“介意我看看你的实验记录吗?”
陆挚诚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荣幸之至。”
宋亦安从包里拿出的记录接近十本,第一本就是他自己。
他翻开看了,上面字迹清秀有力,低笑一声:“倒是跟你道貌岸然的外表一模一样。”
陆挚诚已经彻底无所谓他说什么了,甚至还挺高兴的把这句当做夸奖,回应:“那是,做戏得做全套。”
他可以有千千万万种样子,只要他想。
人说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。
陆挚诚倒是巴不得它们焊在脸上,可惜没办法,他就是能切换自如。
每天应对很多种自己,也蛮头疼的。
陆挚诚不多说话,安静的看宋亦安翻看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血,诡异的找到了一种平和。
宋亦安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来,这人,对自己的调查竟然是从去年年底才开始的,但这沓资料的厚度,却远远超过了所有剩下的人。
“你对我可真上心。”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划过资料上的行行字迹,无端生出点勉强可以唤作兴奋的情绪。
太了解他了,甚至能挖出点他平常从未表现出来的人格设想。
就跟沐卿一样。
宋亦安想到这些资料后续的处理,放进陆挚诚的档案卷宗里,有些不舍。
就是可惜了,就像他曾经对沐卿说过的那样,除了沐卿,没人能完完全全了解他,这里的没有人,包括他自己。
伪装太过,就只剩下个躯壳。
他的灵魂,栖息在沐卿身边。
只有有了沐卿,他才是完整的。
陆挚诚对他的认知,倒是与他目前对自己的设定一样。
宋亦安合上这一本,从剩下的里面挑了个厚的,翻开。
这本第一页的名字是江佑。
令人意外的是,江佑的记录,最早竟是八年前。
这时间,甚至比四年前苏稚的实验曝光,还要多出一倍来。
所以江佑是苏稚的目标,还是陆挚诚的?
八年前的江佑,才刚刚十岁。
陆挚诚见他挑了这一本,还挺满意,他靠上椅子的靠背,有点懒散,像是起的太早了有些犯困,语速都缓慢了些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江佑不是苏稚的目标,是我的,我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,托你们那心理顾问的福,这小崽子最近不是很听话,不过没关系,我已经有了你。”
宋亦安不回答他,从头到尾迅速过了一遍江佑的实验数据,在十四岁的时候,陆挚诚给他标了个疑似诱导成功的标志,去年年底,又标了个诱导方向转向,而后就不再有记录。
“你把他当做弃子,可怜他还在为你卖命。”宋亦安合上,去拿下一本。
陆挚诚哼笑:“没办法,他欠我的。”
他在这一刻,显得格外有耐心,让宋亦安看完了自己所有的重点实验成果,等待对方开口说话。
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,日光顺着大厦的玻璃面透进来,刚好能照在他身上。
他沐浴在阳光里,觉得偶尔这暖乎乎的黄色光晕,也挺让人心动的。
阳光迈过桌子的中央,往宋亦安探去,在他翻看最后一本的时候,给他的发染上了一丝金黄。
那面目在光里,更加神圣不可侵犯。
这样一个人,怎么能让人忍得住。
陆挚诚觉得,怎么会是自己在诱导宋亦安呢,分明是宋亦安在诱导他。
让一个正义的,充满威严的人,陷入黑暗里,在沼泽地里挣扎,成为与自己一样的,肮脏到再也洗不干净,情绪失控到再也无法成为一个正常人,多么有成就感。
宋亦安就该跟他一样,轻贱傲慢,重欲贪欢。
……
“老周,沐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?”林原一边盯着直播一边给周玉生打电话。
周玉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:“还成,没伤到要害,沐卿当时躲了点,只刺破了几层皮,就是伤口创伤面太大了,那血流的,缝了不少针。”
谢罗正巧从病房里出来,见周玉生在这儿,连忙上前来:“警官,你们有手机没有,借我们用用,得给父母报个平安。”
她们进入黎子辰那小屋之后,就被浦琳收缴了所有能够联系外界的东西,逃跑的时候时间紧急,摸了个车钥匙就不错了,手机全给落下了。
林原听到个女子声音,稍加思考,激动起来:“人质?”
周玉生冲着不远处的警卫比了个手势,那边当即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谢罗。
周玉生这才回答电话那头林原的话:“对,不过只有三个,听她们说,留了一个看管黎子辰的,还有一个绑着她们去的被反控制起来了,不用担心。”
林原啧啧称奇:“现在的小姑娘都不简单啊。”
“刚刚警局那边又接到报警,现在已经带人过去抓黎子辰了,相信不久就能有消息传回来,只是……”周玉生顿住话头。
林原疑惑:“什么?”
“她们说的那个浦琳不是在名单内的,也就是说,除了我们现在见到的,还有四名人质没找到,照着沐卿之前的猜测,应该是在江佑手上。”
周玉生磨了磨后槽牙:“这小崽子还挺沉得住气,到现在都没一点动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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