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沐卿的到来不在陆挚诚的预想范围里,但江佑这么做了,根本没给他留后路。
即便这小孩的匕首还架在杜沐卿的脖子上,也不能改变他陷入被动这个事实。
陆挚诚深吸了几口气,才把心底那点怒气压下来。
江佑架着杜沐卿到了陆挚诚面前,想把人交给他,被拒绝了。
陆挚诚冷着脸,什么表情也不装了:“带她在一边待着,等宋队先给出我答复来。”
距离一小时的时限还有不到十分钟,宋亦安一直低垂着的视线在杜沐卿到了近前的时候终于抬起。
那双眸子里诸多情绪,在一瞬只化作担忧与心疼。
杜沐卿心中一惊。
宋亦安从来都是内敛的,强烈的情绪多是负面,她这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热烈而又真实的情感。
可见,他此刻的精神状况有多糟。
他失去了对自身情绪的大部分控制权。
杜沐卿扯了扯嘴角,安抚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展现,就被江佑粗暴的一拉,丢进了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。
宋亦安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,陆挚诚回身的时候刚好看见。
这样的情绪波动,是顺着他的意思的。
陆挚诚心中堵着的气散了些,好整以暇的端正了坐姿,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人。
宋亦安允许杜沐卿凌晨四点涉险赴约,是对一切有着绝对的把控力,外加杜沐卿的再三保证。
但现在,正如一切不在陆挚诚的设想范围里一样,这一切,也不在他的设想范围里。
从黎子辰捅进沐卿腹部的那一刀开始,再到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,都是不可控的。
这种不可控让他格外的不安,带来的也就是更加暴虐的情绪。
他无视了陆挚诚的目光,只看向角落里的女子。
她那么脆弱,又那么坚韧。
杜沐卿要做什么,他知道,即便之前没有沟通过如今这种情况,但从她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刻,恋人之间的默契就告诉了他。
沐卿需要建立与陆挚诚的沟通。
因着这一点,宋亦安才把视线移到了对面的男子身上。
“宋队想好了?”他问。
宋亦安眸色沉沉:“你希望我,怎么做?”
陆挚诚啧啧两声:“这个也用教吗?”
他侧过脸凑近了些,指了指自己的面颊:“你心里怎么想的,就怎么做好了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在空旷的地界里响起。
陆挚诚被这一下打的发蒙,大脑都有一瞬的昏沉,口腔里泛起了点血腥味。
他用舌头抵了一下破裂的口腔内壁,笑说:“宋队这下是真狠啊。”
宋亦安只说:“应你的要求。”
陆挚诚把手机摆正:“跟大家说说你现在的心情吧。”他又补充一句:“实话实说。”
这四个字,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陆挚诚现在已经不纠结于对宋亦安的诱导能不能百分百成功了,既然G基因已经存在,无论是哪种外在表现,都算殊途同归。
他现在要的不过是从宋亦安,从这个带有警察身份的男人嘴里,说出来关于G基因的所有,这种承认的力量,是独一无二的。
陆挚诚做出引导来:“你想杀了我吗?现在,或者是以往的每一次案件里,任何与我相关的,你想销毁吗?”
宋亦安薄淡的唇掀起一丝笑意,再没有遮掩,整个人都显出了强烈的攻击性:“想,不止是你,还有你的那些追随者,我一概不想留下。”
在陆挚诚脸上的笑意彻底浮现之前,他先一步继续开口:“不过与你观点不同,你们不是世界的引领,而是社会的渣滓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”
陆挚诚的笑意凝结在脸上,长久的高傲被一句渣滓打破,让他一时失语。
弹幕又开始疯狂涌动。
[这……这警察是不是说话太那啥了?我听的好不爽啊。]
[社会的渣滓?他也不看看他自己,那个陆挚诚账号前段时间发出来的有关G基因的论断大家看了没有?分明就是有G基因的冷血无情还暴力,跟无能的家暴男有什么区别?]
[这扯什么家暴男啊,哪里有关系啊,别ky了。]
林原在外面看的风向不对,连忙联系局里的人:“老赵啊,就那个,水军!开刷,与其被人带节奏,不如自己带别人的节奏。”
“好的,收到。”
于是几分钟后。
弹幕就变成了以下内容。
[你们在跳脚什么啊,别对号入座了好吗,人家骂的是犯罪的跟有G基因的,自己想想沾哪一样的。]
[就是啊,犯罪都要对号入座?真是闲的想找个牢坐坐?还有G基因,你们有吗?够格吗你就火箭筒似的一点就炸?]
[偏个题,没人觉得这陆挚诚真的很欠揍吗?我要在这警察的位置我也想揍他,这好像跟基因都没关系吼?]
林原看着这些风格诡异的弹幕,也不知道该不该笑。
双方沉默了一瞬,陆挚诚再开口的时候情绪已经收拾好了。
“不要自行回答,你该按照我的思路来。”他对此很不满意。
宋亦安低垂了眉眼,应声:“好的。”
这一瞬,又好像把攻击性全都收敛了。
陆挚诚都把握不清。
“我们有高于常人的智商与能力,这点你承认吗?”他需要把G基因进行一些美化,例如对比突出。
对面的男人思考了一瞬,给出的答案却是:“不清楚,我身边的人都挺聪明,没有什么清晰的对比。”
陆挚诚一口气哽在心头,面色也冷了下来:“别跟我糊弄,你知道我要什么样的答案。”
他的耐心早就在今天这一次次的等待里耗尽了。
宋亦安当然不想顺着他。
且不说现在正叫嚣着撕碎对方的情绪,就光说他自己的性格,都不可能是任人拿捏的主。
但陆挚诚朝后比了个手势。
宋亦安看见江佑手上那薄薄的的刀刃又往沐卿的脖颈逼近了一分,拉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来。
这是更直白的威胁,宋亦安清楚。
陆挚诚想要什么样的回答,他也明白,他只是不能,给出来。
他这个身份,需要顾虑的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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