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某处。
这里距离废弃伐木场大约一千多米,红雾已经十分稀薄了,只刚好淹没脚踝。
一分钟前,林间发生了一场战斗。
一群野兔、松鼠和野狗从树丛里跳出来,与凶残的寻血猎犬搏斗。
它们最终被残忍地杀害,开膛破肚、支离破碎,鲜血浸透土壤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。
在这片布满血迹的战场附近,数根从地下钻出来的粗壮藤蔓,被锋利的尖牙利齿撕成了碎片。
野生动物和藤蔓的牺牲,为蒂妮与「度量」途径超凡者的逃亡争取了时间。
蒂妮的右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鲜血从她肩胛骨的伤口里流出来,顺着洁白的肌肤流淌到地面。
她右手臂上缠绕的藤蔓几乎消失殆尽了。
仅剩的藤蔓抱团聚集在右肩膀上,像精细包扎的绷带一样缠绕伤口,尽量稳住深入皮肤数公分的严重伤势。
她左臂的情况要好一些。
淤青、红肿、擦伤,这些小毛病还不足瘫痪她的左臂。
她每走上一小段距离就会暂时停下,朝身后挥舞左臂,将手臂上的藤蔓如长鞭一般甩出去。
藤蔓上的尖刺会顺势射出来,洒路地面,钻进土壤,只在土壤表面冒出一个微小的尖角。
“我的灵性快要干涸了。”
蒂妮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藤蔓,尖刺的数量已经不足30枚:
“霍尔曼,你还需要多久才能联系上「机械与工匠协会」?”
跟在蒂妮身边的男人,拥有一把大胡子和毛茸茸的爆炸头,鼻子上架着一副一看就很像个研究者的方框眼镜。
他把背包被在胸前,低头摆弄背包里的仪器。
作为一名「度量」途径的超凡者,霍尔曼能边走边摆弄仪器,无视颠簸带来的不适,这应该是此途径赋予他的超凡能力之一。
他的双手在背包里快速地按下机械按键,不间断地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仪器的微型喇叭发出“嘟嘟嘟”的声音,霍尔曼操控机械按键的动作陷入停滞,挂着血痕的面容愈发凝重:
“蒂妮,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棘手。我检查了便携型通讯器的关键元件,核对了加密频道的通讯识别码,能源模块的供电情况也保持稳定,可无线电信号却一直发射不出去…”
“是红雾造成的干扰吗?”蒂妮看了眼脚下的雾气,眼里多了些疑惑。
“应该是的。”霍尔曼思索着点了点头:
“如果能完全走出红雾的覆盖范围,我应该很快就能联系上协会了。到时候,最多只要10秒钟,我就能引导炮火轰击敌人。”
蒂妮担忧地甩出一些尖刺:
“…我布置的荆棘陷阱最多再拖延十分钟。我们得再加快一些脚步了,这里距离红雾消散的地方至少还有四五百米的距离。”
两人沉默不语地快步行走。
途中,蒂妮沉重地叹了口气,莫名地感到一丝丝恐惧:
“我完全没想到那位名叫阿尔杰夫的护卫队长,会被异教徒神官控制住,更没想到他会被异教徒神官劫持…”
霍尔曼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,低着头摆弄背包里的仪器:
“我也没预料到今晚的事情会完全脱离了控制..”
蒂妮极力克制心中的不安,但她回头张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,甩出尖刺的动作也开始走样:
“你还记得阿尔杰夫在反噬异教徒神官时所说的话吗?
“他说异教徒神官只是借助了那条长着眼睛的手臂,才暂时拥有了「鲜血」途径序列8的实力。异教徒神官在今晚所做的事情是晋升为序列7,而非我们先前认为的祭祀仪式。
“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指,异教徒神官企图从序列9越级晋升到序列7吗?这太诡异了,我从未设想过这样的晋升方式。”
“嘟嘟嘟..”背包里传来令人沮丧的声音,发射无线电信号的工作又一次失败了。
霍尔曼按住额头,长长地呼了口气,他的头发和胡子已经被汗水湿透:
“是的,蒂妮,我认同你的观点,我也觉得事情很诡异。
“我甚至有一种悲观的想法..非常悲观..我们缺少必要的情报支持,没有完全摸透「鲜血」途径。除了序列9的能力以外,我们可以说是对这条途径一无所知。
“但是,蒂妮,阿尔杰夫知道。
“不然他也不会在反噬异教徒神官的时候,说出与鲜血途径序列8、序列7有关的事情。
“我感觉,在他与异教徒神官融合的时候,他已经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了。也正是这种意识模糊,思维混乱的精神状态,才促使他说出了那些本该隐藏在心里,不能让我们知道的秘密..”
“你是说..”蒂妮停下脚步,惊愕失措地看向同伴。
“我不想这么说,蒂妮,但从我掌握的线索来看,我不得不在「度量专员」提供的审慎又理性的思考状态中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..”
霍尔曼停顿半秒,神色黯淡,但话语里仍旧保持着逻辑性:
“阿尔杰夫有预谋地背叛了我们。
“多日前,他在追捕异教徒的过程中,感染了难以治愈的「鲜血诅咒」,却仍然坚持亲自前来伐木场。
“如果换一位健康的资深护卫带队执行今晚的任务,我想我们的处境不会这么难堪。
“而我听说…在永恒烈焰筹备这次活动的时候,阿尔杰夫的态度很强硬,直接以血债血偿为借口,从甘达夫手里抢过了护卫队长的职位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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