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彦没有回答。
金光咒变幻而成的金色细线如同金蛇般缠住羊群,继而变为薄如蝉翼的光膜护住羊群。
随后,裴彦牵着羊群,踏出庙门,迈入暴雨之中。
裴彦脸色铁青,他的心脏也在咚咚作响。
他之所以在净化王月母子之后,就急匆匆的跑出庙门,是因为刚才在施展镜花水月之术的时候,无头神像并没有在他的剧本之中。
但偏偏是无头的神像活了过来,斩了老汉。
自己身上只有幻术傍身,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术法,只能硬着头皮,超度了王月母子二人。
虽然获得了金光咒,但只能说是未来可期,不能解眼下燃眉之急。
就在裴彦一只脚踏出庙门的时候,无头神像中再次传来声音:“贵客不必着急离开,你我尚有因果未了,贵客是走不出这山神庙的。”
裴彦就当没有听到这话,毫不犹豫的迈出了山神庙。
夜幕低垂,大雨瓢泼而落,落在金光咒的光膜上,击打出一圈圈金色涟漪。
裴彦走出山神庙,松了口气,带着羊群,朝东都方向走去。
然而,没等他走出几步,眼前突生迷雾,迷雾散去,熟悉的山神庙再度出现在裴彦眼前。
火光中再度传来声音:“小神说了,贵客与小神因果了结之前,是走不出这山神庙的。”
“莫非这是鬼打墙?”
裴彦脸上阴晴不定,心中暗自猜测。
他没有理睬神像,牵着羊,再度朝山神庙外走去。
迷雾再次升起,散去,裴彦又回到了山神庙。
裴彦不等神像说话,一咬牙,又冲了出去。
神像低低的叹了口气。
片刻,迷雾消散,裴彦再次回到了庙中。
神像在火光的映照下,忽明忽暗,分外可怖。
裴彦毫不犹豫的掏出怀中的洗髓果,吞了下去。
一股温热顺着食道缓缓下滑,化为一团暖流,直冲肺腑。
裴彦只觉得周身大汗淋漓,一些漆黑的杂质顺着自己的毛孔,向外不断溢出。
过了许久,裴彦才觉得自己体内不再有杂质排出。
这时,他的体表已经覆盖了一层腥臭无比的黑泥。
裴彦运转金光咒,将体表的黑泥全都裹起来,扔进了火堆之中。
火焰大盛,一股难闻的气味从火堆中散发了出来。
裴彦皱皱眉头,打量了一下四周。
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,周围的世界变得愈发清晰。
金光咒也愈发如臂使指。
裴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
皮肤莹白如玉。
“恭喜贵客又有进益,看来,小神这块地方,还真是贵客的福地。”
无头神像再次发话。
裴彦运起金光咒,无数金色细线升起,在空中不断舞动:“你是谁?把我困在这个地方,到底想要做什么?”
“非是我要将贵客困在这个地方,而是贵客与小神有因果罢了,在因果了结之前,是贵客不愿出去。”
“我不愿出去?什么因果未了?”
裴彦皱着眉头说道。
“世界上没有偶然,只有必然。不管是贵客什么时候来,怎么来,最终,都会来到小神这座庙,都会注定帮助小神脱困。这便是贵客与小神的因果。”
无头的神像不紧不慢的说道。
“脱困?你不是这座山神庙的山神么?”
裴彦疑惑。
“小神当年与人打了个赌,输了之后,自愿在这里沉睡千年时间等待贵客到来,既然贵客已至,那就说明,小神脱困的时间到了。”
神像说道。
裴彦听完之后,面色古怪:“我这人最擅长听言外之意,让我来还原一下事情的经过。你其实并非这座山神庙的山神,而是一个妖怪。后来胡作非为,被看不下去的高人给镇压在了这座山神庙里。因为我的关系,才醒了过来。看到我之后,你知道我能够帮你脱困,所以才说我与你有因果吧?”
“你怎么知……凭空污小神的清白!”
神像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。
它顿了一下,又再度恢复淡然:“不过,小神是真的与贵客有因果。贵客一定要助小神脱困,不然,贵客怕是走不出这山神庙了。百年岁月对小神来说,只是弹指一挥间,对贵客来说,却是一生的光阴。贵客也不想一辈子都呆在山神庙中吧?”
说道最后,神像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威胁。
“哼,那我倒要看看,能不能走出你这破庙!”
裴彦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,听到神像这么说,他冷哼一声,说道。
裴彦再度向山神庙外走去。
“贵客何必如此坚持,放小神出来,不是皆大欢喜么?”
神像语气中倒是颇为裴彦的不自量力感到可惜。
裴彦没有理会神像的风凉话,金光咒再度包裹住自身和羊群,大踏步向庙外走去。
“以卵击石,殊为不……咦?!”
身后传来神像惊疑的声音。
“不过是梦中之梦罢了。”
裴彦向后瞥了一眼:“若不是这火堆到现在还烧的如此旺盛,我还真分辨不出,这是在你的幻境之中。
虚而不实,假而似真。能在被封印中用出如此幻术,你还真是不可小觑。”
“若非我被困于这庙中,岂会有如此破绽。”
神像见自己的幻术被裴彦拆穿,它也不装了:“小子,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。只要你将本大爷放出来,本大爷绝对不会伤害你!到时候荣华富贵,对你来说都是唾手可得。人间的财富,对本大爷来说,如同粪土一般,但对于你们人类,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!怎么样?”
“那些东西,你还是留着对下一个人说吧。”
裴彦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笑话,农夫和蛇以及渔夫和魔鬼的故事,都是裴彦小学都学过的东西。
作为一个受到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高端人才,他还能被这妖怪的话迷惑住?
更何况,他现在手里有着生死金册,想要荣华富贵,那还不简单?
说完,裴彦毫不犹豫的踏出山神庙。
背后,传来神像不甘心的怒吼:“你小子一定一定会回来的!”
“我回来个鬼!”
裴彦大跨步跨出山神庙,对神像的话,嗤之以鼻。
瓢泼的大雨打在金光咒上,裴彦回头看了一眼,火堆上的火不复之前的旺盛,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火苗,斑驳的神像好端端的立在山神庙中央,毫无生气。
裴彦微微一笑,朝着东都的方向,大跨步走去。
然而,没走几步,裴彦只觉得前方影影绰绰,等他看清之后,面色大变,牵着羊群又跑回了山神庙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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