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说出来,就有人附和起来。
还有人对文书生说道:“文书生,你可看清楚了,那是一只羊,可不是你妹妹。你已经被那个算命的给骗了,可不要再被这书生骗!”
还有人对裴彦说道:“文书生都那么可怜了,你还要骗他,有没有良心!”
阿福老老实实的蹲在裴彦肩膀上,舔着爪子,眯起眼睛冷笑着看裴彦如何应对眼下这个局面。
裴彦面对众人的指责,无比淡定。
不待裴彦反驳,文书生就紧紧抱着羊羔说道:“不会的,我认得囡囡的眼睛!它就是我妹妹!”
说完,文书生抱着羊,对裴彦说道:“多谢恩人,我带你去衙门,你一定要把囡囡变成人!”
“放心吧,今天就是你和你妹妹团聚的日子。”
裴彦认真说道。
听到这话,文书生笑了,他站起身来,抱着小羊羔:“走,县衙在西市附近的光德坊,我带你们去!”
说完,文书生就先走一步,裴彦赶紧跟上。
围观的路人面面相觑,但还是有一小部分跟了上去。
他们要不是与文书生相熟生怕这文书生再被人骗,要么是想看看这羊羔究竟是怎么变成人的。
东都是景国的首都,自是繁华无比。
据说是因为景皇酷爱下棋的缘故,工部修建长安的时候,原本是要将整个东都划分为纵横十九道,三百六十一坊,但景皇觉得过于劳民伤财,大笔一挥,砍了一多半,到最后,只划分成了一百零八坊,但这无碍于东都的繁华。
裴彦跟着文书生一路走来,着实开了不少眼界。
路上除了汉人之外,还有各色高鼻深目的外国人,以及金发碧眼的胡姬,和浑身漆黑的昆仑奴,惹得阿福在路上一直大呼小叫。
这位被镇压了几千年的龙君,还以为现在时代变了,妖怪都能与人通婚了。
幸好阿福还算心中有数,它的话只能被裴彦听到,其余人听到的只是喵喵喵的叫声。
不然,非要吓跑一堆人不可。
这时,一股混着孜然味的羊膻气飘了过来,裴彦和阿福不约而同的吸了吸鼻子。
“裴彦,这什么味道?好香啊。”
阿福情不自禁的说道。
“烤全羊吧。”
裴彦猜测。
文书生以为裴彦是在和他说话,笑着介绍道:“咱们现在马上就要到光德坊了,光德坊西面便是西市,大食、波斯、大秦来的商人都会聚集在西市贸易,里面也聚集了各色小吃,有烤全羊、胡饼、烤肉。恩人若是有意,稍后我带您和囡囡一起去吃。”
裴彦笑着点了点头。
阿福摩拳擦掌,一股跃跃欲试的样子。
身后的人却面面相觑,这文书生果然是疯了。
抱着羊说是自己妹妹,死活不撒手,还要带着这羊去吃烤全羊?
说话间,几人已经到了光德坊,东都县衙已经近在眼前。
“站住!你们是做什么的?!”
几人在衙门前被衙役拦住了,衙役看看牵着一群羊的裴彦,又看看抱着一只羊不撒手的文书生,满脸古怪之色:“这里是衙门,你们要贩羊,去西市!”
“我这里有被拐子拐卖的小孩的线索,劳烦各位通传一下。”
裴彦上前一步,拱手说道。
两名衙役对视一眼,其中一名对着裴彦说道:“你等一会儿。”
接着,他便进了衙门。
片刻之后,一个大嗓门响起:“哪呢哪呢?谁有拐子的线索?”
随着话音奔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捕快。
女捕快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,腰间悬着一把破旧的制式官刀,一身红衣捕快服,勾勒出一副窈窕干练的身段。
在她身后,则是一个胖胖的男捕快,这捕快身高七尺,但看起来白白胖胖,捕快服随着他跑步一颤一颤的,腰刀啪嗒啪嗒打在他的肚皮上。
两人很快就跑到众人面前,胖捕快气喘吁吁道:“你们……谁说的有拐子的线索?”
裴彦上前一步,将自己从荒山上遇见拐子到从拐子手中救下了这些羊,全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当然,里面涉及神神怪怪的东西,裴彦全都转换成了巧合。
听完裴彦的话之后,除了文书生是一脸的深信不疑,其余人都面色古怪。
胖捕快看看裴彦,又看看文书生,痛心疾首:“文书生,我知道,你丢了妹妹,很伤心。我们会尽力帮你去找你妹妹,但你不能老来衙门闹!前几次也就罢了,这次你还带另一个疯子过来!下次你再来,我可是要打你板子了!”
说道最后,胖捕快是声色俱厉。
“罗捕快,这次是真的!”
文书生一脸恳切:“造畜之术,我也在书上读到过,是真是假,端上一缸水,试试不就行了?”
“去去去,你这书生怎么也怪力乱神起来了?这个世界上,就没有鬼!羊喝饱了水就能变成人?笑话,我还说这只猫是条龙变得呢!”
罗捕快胖手一指阿福,气势十足。
阿福大喜,连连点头,它觉得眼前这个胖子,是他破封以来,看到的最可爱的人类!
文书生有些着急,还欲再说。
罗捕快却连连挥手:“快走快走,大庭广众之下,围在衙门面前这像什么样子?文书生,下次你再来衙门前闹,我非要打你板子不可!”
“等等!”
就在这时,一直旁观的女捕快说话了:“端一缸水过来试试吧,咱们县令大人最近为了这个案子,是茶不思,饭不想,夜不能寐。也许,这书生说的是真的呢?”
罗捕快一愣,走上前去,低声说道:“初雪,你可想好了。这么多人都看着呢,你要听两个疯子的话么?他们说的要是假的,到时候县令大人怪罪下来,你可是要背锅的。你刚接了你爹的职位,他们本来就觉得你经验不够,若是这次闹了笑话,他们不知道怎么说你呢!”
林初雪却一挥手:“我相信他们。”
说着,她又看看文书生,叹了口气:“文书生的事我也知道,我家里也有一个哥哥,我相信以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,不会做这种糊涂的事情。反正就是一缸水的事,不如就给他们找一缸吧。”
罗捕快有些着急,还想再劝。
就在这时,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:“听说,有人有拐子的线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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