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强买强卖,给什么钱?”
裴彦淡定回道。
“这么说,你是想吃霸王餐?”
老板挽起袖口,露出狞笑。
“你待如何?”
裴彦看向老板,面色平静。
他暗自运转起金光咒。
在集市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陆器,不如大闹鬼市,让陆器来找自己。
“很好!你有种!”
老板深深看了裴彦一眼,对街上大吼道:“兄弟们,有人要吃霸王餐了!”
霎时,热闹的集市忽然安静了一下,随后,各种妖魔鬼怪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卖人肉的猪头妖怪手持剔骨刀,铺子也不管了,就急匆匆地跑过来,怒吼着说道:“哪呢哪呢?谁要吃霸王餐?”
人身蛇尾的蛇女碧绿的眼睛中满是兴奋,蜿蜒着凑过来。
手捧着头颅的妖怪将脑袋举的高高的,在妖怪群外垫脚张望。
裴彦头皮发麻。
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
盘着黑龙的毛笔悄悄出现在裴彦手中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就在这时,一只瘦弱干枯的手忽然在裴彦身旁的桌子上排出五个大钱。
这五枚铜钱陈旧无比,仔细看去,上面还隐隐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。
裴彦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,手的主人是一个老儒,这老儒衣衫破旧,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,牵着一只瘦驴,挡在裴彦和老板之间。
老板看看老儒,再看看那五枚铜钱,一把将铜钱抓在手里,这才冷哼一声:“下次注意点,在鬼市,自然要遵守鬼市的规矩!”
妖怪们见老板收了钱,这才一脸意犹未尽的散了开来。
老儒身在妖怪群中,却神态自如,冲着走开的老板喊道:“两碗山鸡野菇面,再来两碗猴儿酒!”
“知道了!”
老板大声回道。
“多谢老丈相助。”
裴彦拱手作揖。
老儒连连摆手,笑道:“不妨事,不妨事。书生第一次来鬼市?鬼市毕竟是妖怪所开,咱们人在其中,自然会受一些欺负,人在屋檐下,难免要低一低头。这里的山鸡和野蘑菇可都是真材实料,鲜美无比,书生不妨尝一尝。”
“老丈的心意在下就心领了,已经让老丈破费了,山鸡野蘑菇面就不用给在下点了。”
那碗泡的发白的人耳馄饨还在裴彦脑海中浮现,裴彦实在没有吃东西的兴致。
老儒听完之后,面色有些尴尬:“书生,老夫一碗自己吃,一碗是给我这老伙计的,酒也是。”
说完,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老驴。
老驴极其应景的打了个响鼻,似乎对裴彦忽略了自己有些不满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
裴彦顿时有些尴尬,眼神乱瞟,转移话题:“老丈,前面那位小师父是怎么回事?”
在距离面铺不足百米的街上,有一位身穿黑色僧衣,带着念珠的小和尚,这小和尚看起来约莫也就十六七岁,一脸憨厚。
他双手合十,不时对路过的妖魔鬼怪说些什么,但所有的妖怪都视若无睹,仿佛没有这个人。
但即使如此,小和尚被一只妖怪无视之后,也只是摸摸自己的脑袋,憨厚笑笑,然后继续微笑着对下一只妖怪说话。
老儒向前瞟了一眼,笑道:“你说那个小和尚?这小和尚也是鬼市的一位传奇人物。听说他是从神都来的,姓甚名谁不清楚,但心愿大的吓人,说是发了宏愿,要渡尽天下恶鬼。”
“那这鬼市就没有赶他走?”
“当然赶了。这鬼市尽是些妖魔鬼怪,来了个要渡尽天下恶鬼的和尚,肯定是要将他赶出去的。但后来鬼市之主跟这小和尚聊了聊,也不知道聊了什么,最后也就随他去了。”
老儒笑道:“至于后面的事,更是离奇。有些鬼怪见他法力高深,鬼市之主也奈何不得,就真的转头入了空门,被这小和尚度化。这些度化的鬼物也不作恶了,醉死鬼天天守在路边,将那些醉倒在路边的人安安稳稳的送回家去;饿死鬼天天从酒楼里偷吃的,救助奄奄一息的乞儿;吊死鬼守在林中,见有人来上吊,就现形说法,劝人生还长,何必自寻短见;水鬼则天天守在岸边,救那些失足落水的人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么?”
“好事是好事。可这些鬼本就靠执念活着,被这小和尚度化之后,这鬼没了执念,没几日,就烟消云散了。因此,这些妖怪都对这小和尚避之不及,毕竟,这惹不起还躲不起么?”
老儒说道。
这时,老板的面端了上来,放在桌子上。
裴彦看了一眼,老板对这老儒倒是实诚,翠绿的葱花,嫩绿的香菜,金黄的鸡肉,褐色的山菇全都新鲜无比,货真价实。
老儒举起筷子,和自己的驴一起呼哧呼哧吃起面来,其间还参杂着含糊不清的声音:“书生若是要找人,可去寻那小和尚,那小和尚在这鬼市呆了有一段时日了,这鬼市里有什么人他都清楚。”
“多谢老丈,老丈可否留下地址,在下取到铜钱,好还给老丈。”
裴彦说道。
老儒却摆了摆手:“都是人类,遇见即是有缘,何必感谢,老朽不过是一喜好狐仙鬼事的酒徒,向来居无定所,若书生非要还钱,那就再来鬼市寻我便是,这些时日我都在。”
裴彦向老儒作揖,之后向小和尚走去。
“小师父。”
裴彦走到小和尚身后,喊道。
“施主可要皈依我佛?”
小和尚面带惊喜的转过身来,但看到喊住自己的是一个人类,他眼中的惊喜稍稍退却。
“小师父,不知你可知道陆器陆郎君在哪所铺子?”
裴彦问道。
小和尚挠了挠头,双手合十:“施主,贫僧确实知道陆郎君所在,不过,贫僧必须问清楚,施主找陆郎君是何事,才好决定要不要带你去。”
裴彦闻言有些兴奋,终于找到陆器了!
他找陆器的原因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,就将柳娘和陆器之间的事告诉了小和尚。
小和尚听后,久久不语,叹息着念了一句佛号,对裴彦说道:“原来如此,贫僧知道了,请施主随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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