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李清意道长是杀人凶手,但你们都认为不是李清意道长?”
裴彦听完事情经过之后,问道。
“对,但因为县令大人催得急,要快速破案,捕头没有时间去寻新的证据来追查真正的凶手,所以就派我俩来找裴公子了。”
林初雪说道。
“那小道长不是在大牢里吗?你们没去问问他?”
裴彦忽然想到,那个在醉霄楼使用幻术的道士还在大牢里关着,不禁问道。
“不是都说那位小道长是……”
林初雪一怔,欲言又止。
在她的印象中,好像大部分人都说那小道士是个骗子,因此,林初雪也就忽略了这个近在眼前的小道士。
“那啥……裴公子,我倒是问过,不过,他算命算出的结果是跟孩子有关。”
罗捕快颇为不好意思的举手道。
他是看到过小道士施展幻术的,尽管这小道士算命不准,但从幻术来讲,这小道士也是一个能人异士,罗捕快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了一下小道士。
但小道士给他的卜算结果,让他啼笑皆非。
李清意这个案子,确实是跟孩子有关,但这与找出凶手,并没有什么干系。
“跟孩子有关……”
裴彦若有所思。
林初雪和罗捕快屏息凝气,生怕打扰了裴彦思考。
“我们去看看尸体吧。”
良久,裴彦微笑说道。
“好的,我这就安排您去见清意……咦,您要去看尸体?”
林初雪脸上的兴奋变为疑惑。
罗捕快也一脸茫然的看向裴彦。
按照常理来说,不应该先去问一下活着的人么?
“在我看来,尸体说的话更诚实,也更不会骗人。”
看着两人不解的目光,裴彦笑的诡秘莫测。
“我去找轿夫来!”
罗胖子本就怕鬼,看到裴彦这个模样,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寒颤,跑了出去。
……
崇业坊。
玄宁观。
这玄宁观是一座小观,约莫也就比裴彦在平康坊所住的小院大一点。
但观中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,东西摆放的也井井有条。
看来,林初雪说的没错,李清意确实是一个勤勉的人。
从神像面前的香炉来看,这道观虽小,香火倒也颇为旺盛。
只不过,今日出了这等诡异的事件,衙门派了两名捕快带着武侯一齐守在道观门口。
整座道观,并无香客。
除了八个孩子,就只有在神殿内蒙着白布的三具尸体。
看到裴彦一行人过来。
原本在捕快身旁的八个孩子在看到林初雪后,眼睛一亮,全都跑了过来。
其中一个孩子呜呜哭道:“初雪姐姐,清意姐姐不会杀人的,她连只鸡都不会杀,怎么会杀人呢?你一定要救救清意姐姐!”
还有一个孩子哭道:“清意姐姐,都是我的错。我不该去踢那个坏蛋的,都是我害了清意姐姐,如果要抓的话,将我抓走吧,只要能将清意姐姐放回来!”
“我们不能没有清意姐姐!”
剩下的几个孩子也开始哇哇大哭起来。
林初雪眼中出现心痛之色,安抚起这八个孩子来。
“阿弥陀佛,看来清意道长和这些孩子们的关系很好呢。”
亦常小和尚双手合十,感叹道。
“这些小孩子哭真讨厌,裴彦你快点破案!本大爷可还想睡觉呢!”
黑猫阿福盘卧在亦常小和尚头顶,打了个哈欠说道。
自从亦常小和尚住进来之后,裴彦的肩膀就失宠了,亦常小和尚的头顶成了阿福最喜欢的代步工具。
用阿福的话来说,这小和尚的头顶够硬,躺在他的头上,一边听这小和尚念经,一边磨爪子,别有一番风味。
“罗捕快,你和林捕快将这些孩子先带走吧。别吓到他们。”
裴彦说道。
“好。”
怕鬼的罗捕快答应的亦常利索,他闻言立即带着林初雪和孩子们走了出去。
裴彦走到尸体旁蹲下,略一犹豫,他没有揭开白布,而是直接将手伸了上去。
生死金册无风自动,流氓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在裴彦脑海中播放开来。
这流氓名为牛三,父亲是边防军军卒,在外常年征战,得了战功,便调回了东都,做了金吾卫,归前太子统帅。
可好景不长,景皇十年前发动夺嫡之战,夺嫡成功。
前景皇和前太子具是死在了夺嫡之战中。
而牛三的父亲,作为金吾卫的一员,对太子忠心耿耿,见太子败势已成,不愿侍奉新皇,就用剑抹了脖子。
自此,牛三家中一落千丈。
牛三的母亲也因为受不了旁人的风言风语,改嫁他人。
家中只有牛三和自己的奶奶相依为命。
因为牛三父亲的原因,所有的孩子都不愿意和牛三玩。
只有两个和牛三一样遭遇的孩子和牛三抱了团。
他们三人因为父辈的原因,读书、习武皆是困难重重,二十多岁,依旧没有一技之长,也没有人愿意要他们。
于是就成了地痞流氓,走上了邪路。
但他们并不是像罗捕快他们所说的那样,只是小偷小摸。
他们暗地里为拐子提供信息,贩卖人口。
让裴彦惊讶的是,自己来到东都,破掉的那个拐子案,那老汉,与这三个地痞流氓是老相识。
这三个地痞流氓就是那老汉的下线。
他们这次来到玄宁观,并不是出于喝酒,一时冲动,而是蓄意谋杀。
裴彦破掉拐子案后,他们三个也看到了衙门发的公文。
尽管他们只是做一些踩点,收集信息的工作,做的也很谨慎,但还是怕哪里疏忽,露出了马脚。
于是就先是故意在西市附近偶遇,探听这八个孩子的动静。
这八个孩子都没有认出他们。
但三人喝了酒,又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个小娘皮打了个人仰马翻,再加上害怕被捉到的恐惧,三人一时热血上头,想要去玄宁观斩草除根,然后直接趁着夜色出城逃走。
但他们刚走到玄宁观门口,忽然听到几声梆子声,紧接着,牛三的身体就不听自己使唤了。
牛三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妖怪附体了,口不能言,手脚都不听自己使唤。
三人步履僵硬而又整齐的走到玄宁观门口,将绳子拴在玄宁观的门梁上,打了个死结,然后一个接一个,全都跳了上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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