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胖子怔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目光在四名家仆手捧着的礼物盒上一掠而过,便大笑道:“裴公子挑选的自然是顶好的精品,在下当然满意,走走走,咱们一起进去!”
有罗捕快带路,管家自然不敢拦着。
一行人就在管家的恭迎声中进了林府。
罗捕快和裴彦随着宾客向宴会厅走去,而纸人家仆们则带着礼物随林府家丁向另一处走去。
罗捕快故意落后几步,警惕的看了看四周,脸色一白,附在裴彦耳边颤声说道:“裴公子,您出现在这里,莫不是这林府有妖怪?我早就知道,这开棺材铺能开发达的,必有妖异!”
一看罗胖子发白的脸色,裴彦就知道罗捕快误会了。
他笑道:“罗捕快莫怕,在下今日是来催债的,林掌柜借了我一件东西,说是今日来还,但迟迟未至,我是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。说起来,罗捕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我不害怕,我一个捕快,怎么会害怕鬼?”罗捕快一听裴彦说自己怕鬼,急忙辩解,说完,他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林掌柜是我家的生意伙伴,今日林掌柜老父六十大寿,林掌柜的夫人又有了孩子,可谓双喜临门。但我爹和我大哥都有要事,就让我来代表他们前来祝贺。”
“那裴某今日来的可真不巧。”
裴彦笑着摇了摇头。
说话间,两人就被仆人带到了大厅,大厅里热闹非凡,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,让人食指大动。
罗胖子显然也是一个名人,自从他来到大厅,众人就将他围了起来。
焦点在罗胖子那边,裴彦自然乐得清闲,打量了一下大厅。
大厅里面,众人觥筹交错,但并未看到林掌柜的身影。
就在这时,有一个家丁脸色苍白,跑了过来,叫着:“不好了,不好了!”
众人闻言,十分诧异的看了过去。
原来,刚才出了一桩怪事。
有一个家丁领着一群宾客家的家丁去另一个院子中歇脚,家丁们互相聊天,谈笑,但有四个家丁,在人群中一直一言不发,不吃不喝不饮酒,只是微笑着听众人说话,别人冲他们说话,他们也不理睬。
他们的笑容就像是纸扎的人偶,叫人心中毛毛的。
这也没有什么,其他家丁随意在内心腹诽几句,也就过去了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就像打工的社畜骂老板似的,众家丁纷纷吐槽起自己的奇葩主人,其中有的家丁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,甚至还痛哭了起来。
就当众家丁心有戚戚然,同仇敌忾之际,那四个家丁却依然笑容满面。
借着酒劲,有一个家丁看不过去了,上前大骂着,说他们是家丁中的叛徒,猛地推了一把其中一个家丁。
这一推,就出了事。
只见这四个家丁齐齐露出了诡异的笑容,看向那个家丁。
随后,四人身上便冒出了阵阵白烟,把其他家丁吓了一跳,还以为是走水了。
有家丁快速拎了一桶水,泼了上去。
白烟散尽,地上只有四个残破的纸人湿答答的粘在地上。
众家丁面面相觑,思来想去,还是将这事报了过来。
听到这事,众宾客也是诧异之极,议论纷纷。
“最近东都确实有些不太平啊,前几日,我还听到衙门里传来一件怪事,说是有人在衙门中,将畜牲变成了人!”
“这个我知道,拐子案嘛!我最近也听过不少这样的奇人异事,听说在醉霄楼,有一个书生和一个小道士斗法,当时场景亦真亦幻,据说跟仙女下凡似的!”
“哎?说起来,醉霄楼不就是罗公子家的产业么?罗公子,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内情?在下家中也有着酒楼生意,不知可否和您家的醉霄楼合作一把?”
因为都不是自家的家丁,也没有人承认。
众人说着说着就歪楼了,又重新谈论起了生意。
罗胖子一边敷衍着众人,一边惊疑不定的朝裴彦看来。
裴彦见罗胖子看来,笑得颇为腼腆。
他也没想到,折纸成兵就这么意外的被人给破了。
等到晚上,林掌柜清点礼物的时候,估计还要吓一大跳。
就在这时,林掌柜搀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,远远的走了过来。
众人见主人到了,纷纷大声恭贺林掌柜。
裴彦站在人群中,向林掌柜望去。
林掌柜腰背挺得笔直,笑容满面,意气风发,不负之前愁眉苦脸的样子。
林掌柜小心翼翼的将老人搀在主座,随后便大声和众宾客们寒暄,神采飞扬。
但当他眼睛扫过人群中肩上蹲着一只黑猫,笑意融融的裴彦之时,怔了一下,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。
林掌柜也没心思和其他人寒暄了,急匆匆的走了过来,拱手强笑道:“裴公子怎么有兴致来寒舍,你看我这脑袋,竟然忘记给裴公子您递帖子了,这是我的不对,还希望您能海涵。”
裴彦见林掌柜装疯卖傻,也不生气,笑吟吟道:“林掌柜,您是不是忘记了,我有一件东西还在您这呢。”
“哦!我想起来了,您看我这脑袋!今日确实是因为有喜事,这才误了时间。”林掌柜一拍脑袋,恍然大悟:“那件东西就在我书房,我这就叫人领您去!”
说完,林掌柜喊来一个家丁,凑到耳边对其嘱咐了几句,就让家丁将裴彦带去书房。
等到裴彦被家丁带去书房,林掌柜这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,对着好奇的众人笑道:“这裴公子是我的一位远方亲戚,我曾经借了他一件古董,因为着实喜爱,忘了归还,想来,裴公子也是喜爱的紧,这就上门来讨来了。”
闻言,众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有人还笑道:“难怪林掌柜发达了,这裴公子也是罗公子的亲戚。这么一来二去,林掌柜和罗公子也是亲戚了,跟罗公子是亲戚,林掌柜想不发达都不成啊!”
听到这话,众人皆是捧场大笑了起来。
只有罗胖子和林掌柜面面相觑,笑的异常尴尬。
裴彦和阿福随着家丁前往书房。
黑猫阿福舔了舔爪子,说道:“裴小子,本大爷早就说过了,林序根本不想还人骨如意,不信我们打个赌,赌两瓶新丰酒。”
“不用你说,我也能看的出来。你休想骗我的新丰酒。”
裴彦说道。
家丁带着裴彦远远的来到一间房间,躬身退了下去。
裴彦听着书房中隐隐传来的高歌声、笑闹声、音乐声,皱了皱眉头,握住门把手,一把推开了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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