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还是要从前些年说起。
那时候,东都来了个一对小夫妻。
这一对小夫妻善于表演幻术,十分神奇。
照理说,东都地大物博,万国来朝,波斯、天竺等杂耍在街面上屡见不鲜,这一对小夫妻,来到东都讨生活,应该分外艰难才是。
但这一对夫妻有一精彩的幻术。
每日开场,丈夫都让女子坐在一把奇特的椅子上,只露出脑袋和四肢,然后丈夫手起刀落,将女子的头颅和四肢全都砍了下来。
众人本欲惊呼,甚至有人要去寻武侯和捕快。
但这女子虽然头颅被砍了下来,头颅和四肢皆活动自如,再加上没有鲜血喷出,旁人这才放下心来。
然后丈夫就将妻子的脑袋放入托盘,夫妻二人一齐对众人请赏。
围观的群众见丈夫端着脑袋过来,先是唯恐避之不及,但托盘上女子的头颅却言笑自若,口中不断的说着喜庆话。
群众这才叫好。
大把的铜钱和碎银抛入盘中,很快,就堆满了一托盘。
丈夫见此,十分满意,将托盘放下,小心翼翼的将女子的头颅和四肢又安了回去。
之后,丈夫大喝一声。
妻子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四肢皆好端端的长在身上,头颅和脖颈严丝合缝,连一丝伤疤也无。
这番技艺着实精彩,众人纷纷喝采。
这次表演之后,这对小夫妻也是识趣,之后就没怎么再表演过,反而去平康坊等地去拜山头。
毕竟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。
幻术杂耍跑江湖的,自然也会有自己的规矩。
见这小夫妻识趣,又并没有连续表演,抢别的杂耍艺人饭吃,东都的杂耍圈子也就默认容下了这一对小夫妻。
这一对小夫妻算是在东都站稳了脚跟,他们的第一次表演,由于太过惊艳,被观众们一传十,十传百,但他们都没有再次进行表演。
他们也不贪心,也就十几天表演一次,每次只要赚够生活的钱,就立即收手。
倒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们麻烦。
他们就这么在东都生活了下去,在杂耍圈子里也算是有了名号,日子也过的十分不错。
但他们有一个心病,就是无子。
夫妻俩不论是烧香拜佛还是各种闲杂偏方,全都试过了,却没有一个管用的,媳妇儿的肚子,就是没有动静。
丈夫就常年哀叹,自己家中的手艺,恐怕到自己这一辈就要失传了。
于是,丈夫也就对妻子越发冷落,整日在外寻欢作乐。
而妻子整日也是以泪洗面,独守空房。
这天长日久,就生出了祸事。
这妻子本就正当妙龄,长年又跟随丈夫跑杂耍,身段也是十分玲珑,由于丈夫因为无子,而一直冷落自己。
妻子也是心中焦急,便长期去药房开药拿药。
这药房中有一个年轻大夫,长得也是十分俊逸。
这一来二去,两人也就勾搭上了。
纸终究是包不住火。
这丈夫也是一个有血性的。
丈夫知道了妻子的事后,并没有发怒,而是连夜又做了一把特质椅子。
趁着夜晚,将那大夫和妻子齐齐绑了,送到夫妻二人经常表演的地方,坐在那里喝了一宿的酒。
人们起来之后,看到如此景象,自然心中惊讶。
因为夫妻二人的表演是有固定时间的,今日明明不是表演的时间,这夫妻二人却是出现在了这个地方。
更何况,又多了一个人。
莫非是他们又研究出了新的杂耍?
但众人无论怎么询问丈夫,丈夫都不回答。
而那妻子和大夫也是神情麻木,看起来倒像是被人下了药。
有人觉得不对劲,就寻来了武侯。
武侯觉得,这光天化日之下,应该不会出什么事,而这夫妻二人的表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,这次许是因为增加了个人,想玩些新把戏,也就没有出面,而是在外面好整以暇的看着。
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,丈夫这才说话,大意是来到东都,既是为了讨生活,又是为了传承香火,但自己这两个愿望都落了空,那么,今日就最后表演一次,然后就准备回去。
众人自然是大呼可惜,同时也以为丈夫的闷闷不乐正是源于此。
纷纷劝阻丈夫,但丈夫充耳不闻,手持尖刀,上前,干脆利落的两刀。
这次可跟寻常不同,鲜血迸射而出。
众人呆愣片刻,纷纷尖叫逃窜。
武侯自然也大惊失措,他们没有想到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大庭广众之下,竟然有人如此大胆的杀人。
武侯当即将丈夫抓捕归案。
在审问的时候,丈夫也异常利落的将事情的原委道出。
在古代,妻子干出这种事情,本就是要浸猪笼的。
但丈夫当街杀人,也是大罪。
当时的县令见状,也没有杀丈夫,但也没有放掉他。
于是丈夫就一直被养在牢中,不闻不问。
转眼间,县令已经换了好几位了,但那丈夫依然在牢狱之中。
期间景皇也曾大赦天下,凡死罪之外的囚犯,皆可免罪。
丈夫自然也在其中。
但他并没有像其他的囚犯那样喜极而泣。
甚至没有踏出牢房一步。
狱卒见状,便问他为何如此。
他说,自己一生也就追求一个家庭合睦,有妻有子,自己手上的技艺可以传承下去。
但是转眼间,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。
自己在人世间已经是孤单一人。
倒不如在狱中了此残生,赎了自己所犯的罪孽。
等到自己死后,寻摸一张草席裹身,随便往地中一埋,便算过了这潦草一生。
狱卒见这人眼中已无生机,索性也就不再管他。
但即使狱中如此恶劣的环境,丈夫也没有生过病,就这么默默地活到了现在,除了狱卒之外,没有人再记得这个人。
但就在昨天,林初雪替一家中有喜的捕快前去大牢值班。
罗捕快不放心,也就厚着脸皮,跟着去了。
前半夜倒是相安无事。
但问题就出在巡夜的时候。
罗捕快和林初雪一起巡逻大牢,在最里面的大牢中,丈夫忽然发出了惊惶的喊声。
罗捕快和林初雪自然赶忙前去查看。
丈夫见罗捕快和林初雪赶来,闷头闷脑的就朝大牢的墙上撞。
罗捕快还以为这人要自杀,大声喝止。
但还没说完,罗捕快和林初雪竟然眼睁睁地看见,那囚犯一下子从墙上穿了过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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