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陈之玉冷冷地撇了一眼牢头:“带我去便是,多余的话,不必多说。”
听到这话,牢头愣了一下,却丝毫不生气。
他笑着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:“是是是,是我多嘴了,您跟我来。”
说着,他伸手虚引,示意狱卒打开天牢的大门。
狱卒冷冷地看了一眼陈之玉,随后,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打开了天牢的大门。
陈之玉没有说话,但他的心中却因为狱卒这个动作,而对牢头起了警惕之心。
无他,尽管陈之玉没有见过牢头,但凭借只是自己一句轻飘飘甚至算不上骂牢头的话,都能招致狱卒的憎恶,那牢头在天牢中的人缘可想而知。
而且,在这所天牢,能干的如此长久的,一定不是等闲之辈!
陈之玉默默对面前的牢头下了一个笑面虎的定义,随后,面色如常的跟着牢头,前往黑黢黢的天牢入口。
牢头对待陈之玉分外恭敬,恭敬俯身让等待陈之玉先行。
随后,他的手在背后快速而有力的做出了几个手势。
看到手势的守兵顿时面色大变,互相凝重的看了一眼。
随后,便有人悄无声息的沿着朱雀大街朝京兆尹跑去!
陈之玉丝毫没有看到牢头的小动作。
他进入天牢之后,就微微眯了眯眼睛,以便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里面的黑暗。
即使是关押七品以上官员的天牢也是牢房,牢房是用巨大的青石砖垒成,只在最上方,开了几个小洞,阳光有气无力的挥洒下了,根本看不清牢房内的景象。
即使是白天,牢房的照明依旧是要靠过道两边的火把。
牢房内阴暗且潮湿,还泛着一股恶臭。
光是进入其中,都让人感觉到像是被一只滑腻的毒蛇缠绕住了皮肤,叫人不寒而栗。
但陈之玉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监狱的氛围,他的心神完全被书院的师兄弟们所牵动。
“书院的人在哪里,带我去?”
陈之玉对牢头说道。
牢头本想再寒暄几句,听到陈之玉的话,他当即点头道:“我这就带您去。”
说着,牢头熟练的从墙上取下油灯,带着陈之玉就朝着天牢深处走去。
陈之玉默不作声的看着路边监狱中的囚犯。
大部分都是四十五岁以上的老者,他们看到牢头带着陈之玉穿越到自己的牢房外,却并没有大喊大叫,而是沉默而又麻木的看着这一切。
“大人,能否给在下的老妻带一句话,老朽看来是要老死在这牢内了,可怜我那老妻,还不知道我的近况。”
一名带着颤抖声音的老人忽然冲上前来,瘦弱而又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栏杆,对陈之玉喊道。
陈之玉瞥了那老人一眼,丝毫没有停留。
那老人也不纠缠,只是默默的又回到牢房中,坐了回去。
陈之玉颇为不忍,可是,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将目光看向牢头,牢头似乎知道他心中的疑问,笑道:“大人可能有所不知,咱这座天牢中的大多数犯人,少说都是曾经主政一方的人物。
因此,即使是即将问斩的人物,若是有举手之劳的小事托付,咱们这些人能给办的肯定都给办了,但偏偏这位大人的老妻是在河东郡,离咱们东都少说也有千里路程。
咱们倒是想给他办,可有心无力啊。
再说,这位大人又是一位两袖清风的主,就连回去的路费都掏不出来,就只能这样每次见到一个人,喊一声,碰碰运气了。”
“你倒是好心肠。”
陈之玉说了一句。
他现在知道这牢头为什么在这天牢内混的如此之好了。
光是这番话就可以看出牢头确实是一个人精。
不仅将自己等人的功劳不声不响的说了出来,还将那老者的窘境给讲了出来,并且若是自己有心,说不定还能帮老者一把,牢头也算是卖了一个人情给那老者。
牢头见自己的小算盘被陈之玉识破,摸了摸脑袋笑道:“哪里哪里,只是举手之劳,咱一直觉得,多一个朋友多条路,平日里多帮帮人,最起码,不会有坏处。
对了,聊了那么久,还不知道大人名姓?”
“陈之玉。”
陈之玉说道。
“陈姓可是国姓啊,大人又是跟着陛下做事的,前景无量啊!”牢头顺口就接过陈之玉的话赞叹道:“之玉两个字更是绝妙,一听就是非望族不得取的名字,咱见识浅薄只知道好,却也说不出缘由,不过,咱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,好像是……嗯?!陈之玉!”
牢头一愣,条件反射般抬起头来,直愣愣地看着陈之玉。
“我做京兆尹的时候,名字早就传遍了全城,若是你觉得耳熟,不奇怪。”
陈之玉边走边说道。
牢头却僵立在原地,宛若石化。
陈之玉回过头来,看着牢头呆呆傻傻的面容,好奇道:“你怎么不走了?”
牢头一脸的不可置信,他哭丧着脸,就要跪下:“小人无知,竟然不知道玉王爷驾到,小人真是罪该万死!”
说着,牢头就要对陈之玉磕头。
陈之玉却一把扶住牢头:“无妨,有什么对不起的?你不是已经派人去唤人了么?”
听到这话,原本要站起来的牢头脸色惨白一片,就连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都已经消失不见,他直愣愣的抬起头,浑身颤抖,就连话都说不齐全了: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“无妨,说实话,你这么做,反而是帮了我大忙。”
陈之玉说道。
“殿下……您要杀要剐随意,但就别消遣小人了。”
牢头都快哭出来了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陈之玉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,他说的是真话,奈何牢头不信。
“别说了,老实带着我去找书院的师兄,我便不跟你计较了,如何?”
“小人这就带您去!”
听到陈之玉的话,牢头如蒙大赦,当即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,不知道要比之前崇敬了多少倍。
许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竟然是陈之玉亲临,这个给他的刺激太大,一时间两人沉默无声,倒是生出了片刻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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