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彦见玉牙和玉闻颇为着急,而且从现在开始走,走到东都城外的荒山,恐怕天色也已经黑了,索性就没有吃东西,跟着玉牙玉闻向城外走去。
玉牙和玉闻自是感激涕零,扬言等裴彦回来,非要请裴彦吃一顿好的不可。
两名狰狞的神将在前方吵吵嚷嚷的带路,裴彦在后面跟着,倒也不觉得无聊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夕阳落山,倦鸟归林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裴彦朝着山上走去。
开始,倒是有几条青石板路,走的还算轻松,但越往荒山深处走,小路就越崎岖险窄,杂草丛生。
到了后来,不仅是没有了青石板路,就连泥泞小路都没了,只有遍地的杂草。
微风吹过,草叶摇动,密林深处,大树密布,阳光都照射不进来。
“那孩子是不是傻?这连路都没了,还察觉不出异常么?香火不鼎盛的寺庙,会有钱请他画画?”
裴彦看着在风中不断摇摆,发出沙沙声音的杂草,叹了口气。
若非裴彦有金光咒护体,光是从这些杂草丛走过,腿上就能起好几个大包,瘙痒的不行,更别说这草丛里藏着的蛇虫鼠蚁了。
玉牙和玉闻闻言对视一眼。
玉牙挠挠头:“这书生确实颇为实诚。”
裴彦看了一眼两位神将,叹了口气:“也是,若是不缺心眼,怎么会天天扫破庙?傻人有傻福吧。”
玉牙和玉闻互相对视一眼,讪讪一笑。
裴彦一脚踩进草丛,口中也不停:“说说吧,那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玉牙和玉闻在前方打打闹闹的带路,听到裴彦问话。
玉牙转过头来,挠了挠脑袋说道:“具体的事情小神也是听妖市的人说的,约莫是十三年前,这荒山中确实有座香火鼎盛的寺庙,名为伽叶寺,佛寺十分灵验,每日来来往往,香客不绝。
但突然有一天,庙中有妖怪出没,具体是什么妖怪,我们哥俩也没听说,总之那寺庙里的和尚一个都没有逃出来。
后来,有人请了一群法师去寺里降妖除魔,但那群法师也被那寺庙里的妖怪给生吞了。
法师里面还是有几个有真本事的,似乎是和那妖怪拼了个两败俱伤,之后,庙里就再也没有传出过闹妖怪的传闻。
不过因为这佛寺出了妖怪,里面又死了那么多人,渐渐的,就再也没有香客前来上香,久而久之,所有人都忘记了在这深山之中,还有伽叶寺这么一座寺庙来。”
“没错,若非我们哥俩消息灵通,还真不知道那庙中的妖怪又再度复苏了。”玉闻接口道:“我们是从东都荒山上的妖怪那里听说的,伽叶寺里的妖怪又复活了,它们害怕的都不敢住在城外,纷纷躲进了东都城。我们听说这个消息的晚上,那小书生就接到了伽叶寺的活,我们兄弟二人便只好来寻您的帮助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我说街上这么多了那么多妖怪。你们来找我,不止是因为那个书生,还有荒山上那些小妖的平安以及东都百姓的平安吧?”
裴彦反应过来。
“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玉闻摸着脑袋讪笑。
玉牙也讨好的看着裴彦:“我们兄弟二人毕竟是东都城的守护神,守护一方百姓平安,是我们的责任。您受累,等解决掉这件事后,我们兄弟二人任您差遣。”
“这么危险的妖怪,空口白牙就想将我骗过去,这可不成。”
裴彦站住脚步。
“裴公子,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,可别停下啊,不然那书生可就成了那妖怪的腹中餐了!”
玉牙大骇:“只要您别停下,您要求尽管提,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“行了,两顿醉霄楼,不能再少了!”
裴彦笑。
“成,就这么说定了!”
玉牙和玉闻眼中闪过惊喜,急忙点头,生怕裴彦不答应。
裴彦笑笑,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荒山深处走去。
天色已经快黑了,玉牙和玉闻肉眼可见的加快了几分脚步。
“是那座庙么?”
裴彦忽然站住,朝着上方望去。
在微微有些黑暗的天幕下,山顶上矗立着一座雄伟壮观的寺庙,寺庙灯火通明,隐隐有着无数僧侣走动,看起来香火十分鼎盛,一派香火古刹风范。
玉牙和玉闻看到这幅模样,焦急起来:“裴公子,我们可要加快了,那破庙里面根本一个人都没有,这妖怪耗费那么大的精力,做出这么一番动静,所图非浅啊!”
“没事,暂时还没有人遇害。”
裴彦眯起眼睛,打量了一眼山顶上的庙宇,上面没有血腥气。
裴彦又默不作声的赶起路来。
……
而在庙宇内部的墙壁旁,一名衣着整洁却破旧的书生,拿着各色毛笔颜料,在庙宇的湿墙壁上挥毫泼墨,下笔流畅而又简洁。
在他身后,一盏明亮的烛灯映照在他身旁的墙壁上。
墙壁上的是一副还未干透的十八罗汉图,烛火摇动间,各个罗汉神态各异,姿态各异,有的结跏趺坐,有的仰躺坐卧,笑容慈悲,栩栩如生。
书生小心翼翼的给刚画好的降龙罗汉点睛,忽然,降龙罗汉的眼睛像是转了一圈,宛若活了一般朝书生背后看去。
书生一惊,手中毛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,溅起一地墨渍。
书生没有顾得上捡笔,眼睛瞪着降龙罗汉,降龙罗汉却一动不动,就好像刚才只是他的一个幻觉。
书生苦笑着揉了揉眼睛,捡起笔:“许是天黑了,花了眼了吧。”
“李施主,方丈吩咐小僧将您的斋饭送来,您用过饭后,就去休息吧,方丈说了,这壁画不急的,您慢慢画就好。”
书生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书生一愣,急忙转过头去,只见一个小沙弥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柱上,右手背在身后,单手对他施了一礼。
“原来是大师。”书生急忙对小沙弥行礼:“大师有所不知,我所采用的画法乃是湿画法,需得一气呵成,否则就前功尽弃了。
再说,在下必须对的起方丈的知遇之恩,若非方丈,在下还在喝西北风呢。”
小沙弥闻言表情一急,还欲再劝,但他朝着壁画瞟了一眼,不知道为什么,又改了主意:“那施主您先吃饭,画完之后就去休息吧,您的房间小僧已经打扫好了,小僧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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