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看她的样子,迹部就能确定泷岛没有出院。这么多明显的异常之处,也只有日向才会视而不见。
“身体的事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泷岛说道,“从医院离开的主要原因是,我的主治医生不相信我。”
她的看护栗花落香奈乎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,虽然她看护尽职尽责,但同时也在监视她。能够察觉到她隐藏的事,蝴蝶忍并非普通的医生。
迹部没有疑心。正因为是医生,在看到伤痕累累近乎瘫痪的女孩子在短短几日之间恢复健康,一定没办法简单就接受这种事。半年前,泷岛近乎死而复生的事已经可以用奇迹来形容,但那毕竟是发生在手术台上的事,因为何种原因捡回一条命有许多说法。这次则不同,在病床上休息就恢复了健康?就算说是奇迹,当奇迹频繁地降临在一个人身上,也会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虽然运作得当,也可以获取利益。但泷岛的态度很明确,那不是她所追求的东西。
而且,关于医生的事,泷岛的说法虽然暧昧,但不难听出,她对那位主治医生没有不信任。泷岛判断可以信任对方,但对方却不信任她吗?
很有趣。
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医生,即使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,也不会让泷岛困扰到需要逃离医院。是那类事件的知情者?怀疑泷岛通过某些仪式换取了健康的身体?确实,普通都会这样想。
不过,如果对方有相应的知识与力量,又怀疑泷岛的话,那这件事确实不适合让泷岛亲自处理。迹部太清楚人类在恐惧中会做出怎样不理智的决策,如果泷岛被归为人类的对立面,对方或许会选择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。
“你的主治医生是什么人?”迹部问道。
“蝴蝶忍。”泷岛回答道。
没听到后续,迹部看向她。本想询问更多关于蝴蝶忍的事,但视线触及泷岛平静的表情时,迹部忽然明白她沉默的原因,她不想影响迹部对蝴蝶的判断。
虽然交谈的内容很少,但正如自己从泷岛的话语里可以推断她并不怀疑蝴蝶忍,泷岛也笃定,自己会与那位名为蝴蝶忍的医生接触。这样短的时间,这么有限的信息沟通……泷岛却总是能提前为自己想到。也就是说,她思考时所处的高度、思考的方法、思考的内容,都要超过自己。
迹部不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,虽然在泷岛住院期间,他已经决定不要刨根问底,然而此刻,强烈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。尽管知道那会伴随着怎样的危险,但却无法停止,如同赴火的飞蛾一般,这就是——人类。
迹部的视线落在泷岛的脸上,她的神情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宁静。但迹部见过她其它的表情,那都比现在要生动。她的眼睛很明亮,但并不锐利。此刻,她的神色间弥漫着淡淡的疲惫。
迹部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钟表,时针刚刚走过五点的位置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庄园的主人站起身,“你们先休息一下。”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房间。
已经说完了?迹部大人和泷岛说了什么吗?日向茫然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休息?怎么休息?在哪里?这里?
“你们说了什么……?”尽管知道自己的问题很蠢,但日向还是硬着头皮问道。
“没说什么啊。”泷岛笑了笑。
“那迹部大人知道什么了啊。”日向问道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虽然是反问,但泷岛的语气很温和,没有咄咄逼人也不会让人觉得强硬。
日向想了想,迟疑地说道:“你的主治医生是蝴蝶忍,她不信任你?”
“也是这些。”泷岛回答道。
言下之意是迹部知道的也是这些。
日向没有时间问更多,管家带领女仆回到这里。管家恭敬又细致地询问泷岛的饮食与睡眠习惯,最终为她选定休息的客房。日向的待遇也是一样,最终她选了泷岛旁边的房间。当然,日向的第一选择是泷岛的房间。不过,泷岛明确表达了拒绝的意思。
庄园的客房布置地很精致,泷岛没有花时间欣赏室内设计。她洗完澡就躺到床上,陷入陌生的梦境之中。
凌晨五点半,迹部来到自己平时工作的书房。管家温声向他汇报泷岛的状况,对日向的安排则只字未提,而迹部果然也没有问。
“安排好车,一个小时后出发。”泷岛的事说完后,迹部吩咐道。没说要去哪里,去多久。
管家躬身应是退出房间,无声地从外面带上门。
书房里,只剩下自己时迹部难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灾难一样的暴雨过后有人可以在家偷闲,也有人的工作量成倍地增长。
迹部家族的产业多,在雨灾里被波及的员工也多。虽说公司没有承担员工损失的义务,但也不能袖手旁观。
冰帝也有许多事要处理,受惊的学生,被损毁的建筑,都不能置之不理。其中一名学生的死亡与泷岛有间接的联系。
迹部最近每天都忙到夜晚两点才能休息,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开始新的工作繁多的一天。
凌晨被泷岛的电话吵醒时,迹部的心情实在很差。
意识到是泷岛后,怒火却悄然消失了。
迹部没有时间想为什么。他在衣帽间挑选了合适的日常衣装,吃完早饭后就坐车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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