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季晌午时分的日光炎热刺眼,泷岛贴着墙根站,太阳也径直刺到脸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她沿着走廊,走到背阴处才松口气。
忍还在给不死川诊断,不过远离正门后就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内容。泷岛感觉有些奇妙,她的听力和普通人无异,也无法察觉他人内心所想,只是这样生活着,就连她自己偶尔也会忘记她与人类之间已经有一条鲜明的、可能也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。
但泷岛不想放弃。
她并不渴望那样的力量,比起作为她认知的邪神存在,她更想继续作为一个人。这也是她加入决心加入鬼灭研究所的原因。
虽然不知道产屋敷所长是怎样集结这样一群性格各异的调查员,不过,他们现在是泷岛最好的选择。比起继续留在学校,正常地上学、回家,把身边的人牵涉进麻烦里,还是和专业的人在一起比较好。
泷岛倒在冰凉的走廊上,让之前被晒得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一点。
不死川的手臂被打了石膏,忍交待了他许多注意事项,末了又道:“不死川先生一定不会注意的,我会把这些发给泷岛小姐,让她帮你注意。”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不死川转身就走。
泷岛不在门外,不死川只是左右看了看,便往屋子后面去。
一方面也担心两人再起争执,当然主要还是处于对病人负责的心理,忍也跟了上去——如果他再对泷岛动手,也许需要打石膏的部分就更多了。当然,这样不负责任的幻想,蝴蝶医生是不会有的。
泷岛很好找,如同两人所料她就在屋子后面。
她靠墙而坐,双腿自然地伸直,身体偏向右侧,歪头靠在墙上睡着了。这姿态不甚雅观,在阴影里纤细瘦小的一条,稍微变长了一些的深蓝色发丝被风撩拨开,就能轻而易举遮住她大半张脸。
不死川发觉自己这才是第一次看清她的样子。
放浪形骸,没个正形。
泷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她做了梦,梦里也是这样炎热的夏季,但雨下个不停。她与美和在屋檐下吃西瓜,吃完在雨声中睡了午觉。醒来时雨还在淅沥淅沥地下着,美和坐在一旁给她打扇。她揉着眼睛从榻榻米上坐起来,美和笑着把扇子放下,给她从冰箱里端了一碗绿豆沙冰。
有人的脚步声停下。
泷岛再一次醒来,这次是从梦里醒来。她仰起头看着站在走廊尽头的忍与不死川,阳光照在两人身上,在地上投出短小的影子。
泷岛撑着墙壁站起来,手因为之前的睡姿被压麻了,没使上力气险些滑倒。她被手臂的酸麻感刺激得轻轻□□了一声,忍已经走上前来。
“泷岛小姐,你还好吗?”
泷岛甩了甩手,笑容因为手上的酸麻有些扭曲。不过她的声音依旧很平稳:“还好。”
“治疗已经完成,泷岛小姐可以带不死川先生回去了。”忍往一边让开说道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,蝴蝶医生。”
“不客气,注意事项稍后会在line上发给你,请泷岛小姐帮忙监督不死川先生。”
“我会小心注意的。”
“喂,你们有完没完!?”眼见两人把他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一旁讲话,再不阻止也许就要变成医生与患者家长没完没了的交谈,不死川出声打断。他看了一眼泷岛,不耐烦地说道:“走了。”
看着不死川的背影从走廊尽头消失,泷岛与忍互相行礼过后,泷岛先行一步追上去。
不死川的住处在研究所的另一端,与蝶屋刚好反方向,两人一路走过去,遇到新的建筑,不死川会冷漠地报个名字,不管泷岛是不是知道那其中的含义,也不等她发问就会加快脚步远离。
泷岛也不急着知道每一处是做什么用的,她要在这里住很久,想知道的东西总会知道的。
不死川走得很快,他不挑路,没从阴影多的地方走。太阳又大,从头顶照下来,晒得人头皮隐隐作痛。
夏蝉嚣张地鸣叫着,仿佛知道这是它们最后的夏天一般而声嘶力竭,热闹得很。
“肋骨不痛吗?”泷岛跟在后面问道。
不死川停下脚步,转过身审视地盯着泷岛的脸,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幸灾乐祸的痕迹,但他没有找到。
泷岛平静地看着他,眼神与表情没有惺惺作态的同情和关心,就好像她只是单纯好奇。但不死川听得出她是在提醒自己——
激烈运动对骨折的恢复没有任何好处。
要信任她吗?
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秒,不死川立刻给出否定的答案。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,但速度明显放缓许多。
不死川在研究所里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庭院,庭院里还挖了一口小池塘,吃糖旁边种了一棵树,现在不在花期,只看叶片的形状,泷岛辨认不出是什么品种。不死川把这棵树照顾得很好,枝繁叶茂,绿意葱茏。
小池塘被罩在树影下,水底的绿草肆意舒展枝条,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凉意扑面而来。
泷岛对很喜欢这个小池塘,她掏出手机拍下照片,发给美和。
“我们家是不是也可以来一个?”
美和的回信很快,是一个萌萌的“OK”的表情包。美和不太擅长使用手机,她打字慢,经常用丰富的表情包先回复,然后再慢慢打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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