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着月色回到石杉坳,还没走到应凤山家,就在必经的小路上看到了撑着脖子往路上看得芳娘。
“芳娘?”夏妍茹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。
一看到夏妍茹回来了,芳娘眼睛都亮得发光,“宝儿,娘一天都没看到你了,好想你啊!”
芳娘直白地叙述自己的感受,天都黑了,任凭应凤山怎么哄,就是不愿意回去休息,非要等她的宝儿回来才罢休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休息,外面多冷啊。”说不感动是假的,芳娘的脑子是有问题,可是感情却是最真挚的,不过夏妍茹也明白,芳娘的一腔母爱,都是错把她当成了已逝的宝儿。
“看不到宝儿,娘睡不着。”芳娘回道。
果然,这是又犯倔了,夏妍茹无奈地摇摇头,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看着的应凤山,心里倒是挺佩服他的,妻子已经这样了,不仅不离不弃,还依旧疼爱如初。
“应大叔,麻烦你了。”不管事实如何,人家确实因为她晚归一直没能休息,夏妍茹语带歉意。
“嗐,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走吧,咱们赶紧回去。”应凤山无所谓的摆摆手,能够陪着妻子,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,他都不觉得麻烦。
也就是夏妍茹不知道应凤山此时所思所想,否则这碗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狗粮吃下去,绝对要撑得毫无睡意了。
一夜无话,第二天一早起来,夏妍茹天刚亮就去后山锻炼身体,随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野鸡或者兔子,好给应家添点肉菜补充补充油水。
等她拎着一只兔子从山上下来时,刚进村子,就听到一阵阵吵闹的喧嚣声,只见晒谷场那边围满了村民,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夏妍茹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,远远瞄了一眼,便若无其事地回了应家,家里只有芳娘和小伟光,应凤山也是早早地就去村委工作了。
“夏姐姐,你回来啦!”家里情况和别家不太一样,小伟光也是从来不会赖床,父亲什么时候起来,他多半也会那时候跟着起床。
“嗯,看看这是什么!”夏妍茹笑着将手里的兔子往前伸了伸,好让小伟光看个仔细。
“哇,夏姐姐好厉害呀!”小伟光看到兔子的第一瞬间,脑子里想的并不是兔子多么可爱,而是这只兔子可真肥啊,能做一大锅的肉,一定香极了。
应家因为有应凤山在村里担任大队长,公社和生产队还没有成立前,他在村里也是副村长的职务,所以家里条件不差,以往也能吃上肉菜,不过间隔时间比较久就是了。
“等着中午就给炖了。”夏妍茹笑道,她做饭技能一般,不过肉这种食物,不管怎么做都好吃,在应家借住的这几日,每日饭食都是她做的,如果她没有时间,就只能等到应凤山回来做。
比起应凤山的手艺,夏妍茹自认为自己要强多了,再加上她每次做饭的时候,都会偷偷放一些储物空间里的调味料,所以整体来说,她做的饭菜应家三口人还是都很喜欢的。
“宝儿,娘也喜欢吃肉。”芳娘在一旁插话道,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。
“嗯,那中午芳娘可要多吃点哦。”夏妍茹哄道。
芳娘用力的点点头,表示自己中午一定多多吃肉。
小伟光见了,也跟着点头说道,“娘多吃点肉,身体就能好得快,伟光中午少吃肉,都给娘吃。”
“不不,娘不能抢光光的肉,都吃都吃。”芳娘连连摇头,语气坚定。
夏妍茹好笑地看着这娘俩,一个要让出肉,一个不愿意对方少吃,浓浓的母子情油然而出,她看着看着都有点羡慕了。
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年见不了两次,亲生母亲一心钻研如何从夏家获得更多的利益,利用她这个夏家女儿的身份如何获取资源,母女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靠着那些利益才能维持的。
可惜中午这顿肉到底是没能吃上,临近午时,快要到做午饭的时候,应凤山一脸寒意的赶了回来。
“小夏,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村委,让伟光带着芳娘先去我娘那边,咱们路上边走边说。”应凤山眼中有着愧疚,但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。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夏妍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户口的问题,但是看应凤山的表情应该也不是,只好主动问道。
“哎,家门不幸啊。村里出了群没脑子的憨货,这下好了,咱们村有粮的事情泄露出去了,好在只是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流传,这要是传到乡里,更麻烦了。”这个年月里,粮食是啥?粮食就是命啊,应凤山一想到那个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人,就恨得牙根痒痒。
夏妍茹听罢不禁松了口气,只要跟户口无关,那都不是事,粮食她有的是,只不过眼下她身边有监视的人,想要大批量地拿出来还是个难题。
从应家到村委一路疾行,路上应凤山挑着重点把事情叙述了一遍,包括一大早在晒谷场发生的事情。
“这么说,这些人就是单纯想要借粮?”夏妍茹别有意味的挑眉问道。
“哼,哪里只是为了借粮,他们是想问清楚粮食的来源。”应凤山不屑地哼了一声,这帮人真当别人都是傻子,话里话外的重点都在于粮食的来源,要不是看出这些人本心不坏,估计早将人都赶出去了。
说完又微微叹了口气,这年月日子艰难,但凡有点办法,也不会豁出去脸面整这些事情,应凤山也知道自家表哥肯定是考虑到这个情况,所以一直在尽力周旋,但是始终没有把话说死。
现在嘱咐他来找夏妍茹,估计也是心里多少有些起了同情心,好在他知道这件事关键在于夏妍茹,所以在应凤山临去叫夏妍茹如前,还特意说了不必强求,一切以夏妍茹的态度为主。
想到这里,应凤山立马说道,“来时差点忘了,村长说了,一切以你为主,愿意帮就帮,不愿意就算,之后他来善后。”
夏妍茹满意的点点头,不过并没接话,她也打算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,粮食她不缺,但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把自己搭出去。
当然,要是没有后顾之忧,她还是很愿意帮助深陷困境中的劳苦大众,反正偶尔当一回圣母又如何,当圣母也不是谁都可以的,掌握大量物质的前提下,干什么不可以?
见夏妍茹没说话,应凤山也很识趣的不再多说什么,从道德层面,他希望可以帮助到其他村子渡过难关,可是从人情关系来说,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陷夏妍茹于不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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