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亥年,除夕夜。
夏妍茹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送进应家,路过的村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神情。
“你这丫头,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,快拎回去,这老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!”应凤山脸上有些不高兴,不是因为嫌弃东西多少,而是单纯的怕夏妍茹把工资都补贴他们了,结果自己日子过得将就。
“应大叔,您还跟我客气呢!”夏妍茹笑着不顾应凤山的阻拦,将东西全都放到堂屋的桌上,难得春节,要是不带东西上门,她可不好意思留下来吃年夜饭。
云省重年夜饭,石杉坳更是如此,似乎没有年夜饭,这个年都不完整。
夏妍茹准备的年货不可谓不丰富,应家三口一身新衣,都是让张强帮忙换的时下新款,还特意准备了应凤山父母和芳娘父母的布料。
本来手中物资就很多,夏妍茹也是大方的性格,所以当初准备年货的时候,就想好给两方老人也准备了年礼。
随着夏妍茹拿出的年货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贵重,应凤山又是一阵无奈和心暖,知道夏妍茹这么大方,除了是为了感谢当初户口的事情,也是为了芳娘。
芳娘对夏妍茹的好,比起对亲儿子小伟光也不差,甚至因为神经受创的原因,她对夏妍茹的态度甚至有时候比小伟光还好。
“宝儿,娘好喜欢呀!”芳娘此时正比划着一件碎花棉袄,欣喜之色溢于言表。
“芳娘喜欢就好,快去换上试试好不好?”夏妍茹哄着芳娘去试新衣,转头又对上小伟光满是期待的表情,更是好笑的催促他也去把新衣换上。
“你这孩子...”应凤山无奈,只是媳妇儿子脸上真挚的喜悦之情,他实在没办法扫兴,可这些年货实在贵重,他这实在是受之有愧啊!
“好了,应大叔,您别有负担了,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,帮我多看照房子就行。”夏妍茹知道应凤山内心的纠结,不过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真的不值什么。
“你放心好了,我没事就去帮你收拾。”这对应凤山来说那是顺手的小事。
为了防止应凤山再纠结年货的问题,夏妍茹借机又聊起了村里的事情,她的心里可还惦记着伤害芳娘的凶手,以她的直觉,此人肯定就是村里的熟人。
正聊着,芳娘和小伟光都换好了新衣,两人乐滋滋的站到了夏妍茹面前展示,还别说,新衣称人气色,这母子俩看着精神不少。
“好看。”夏妍茹内心深处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。
芳娘母子一听夸赞的话,更高兴了,看得应凤山都开始有些泛酸了,他也有新衣服,不过还得做年夜饭,怕弄脏了,所以一直没有去换。
现如今夏妍茹和这一家三口的相处,已经开始向亲人间的模式转换了,也就是差了一道血缘了。
年夜饭因为有夏妍茹带来的丰富物资,应凤山更是没有小气,这顿年夜饭不可谓不丰盛,肉蛋鱼虾是啥都不缺。
这一年也是应凤山一家三口第一次没有回老宅吃年夜饭,往年一家三口不是回的应家老宅,就是去陪的丘家二老。
“小夏,要不要也喝点?”应凤山拿出一瓶自酿酒,这酒还是女儿出生那年就酿好的,原是等着女儿出嫁再打开的,可惜是等不到哪一天了,不过应凤山今天的心情很好,小夏就像是老天补偿给他们夫妻俩的一样。
“行啊,那我就陪应大叔喝点。”夏妍茹笑着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,酒量她可不差,末世和自家小队一起完成任务后,可没少喝庆功酒。
“哈哈哈,那咱爷俩今天好好喝。”应凤山大笑,难得过年有人陪他喝酒,不过他会注意把握不让小夏喝多,毕竟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。
一顿欢乐的年夜饭吃了很久,应凤山拿出的佳酿也是喝了小半的量,这还是他控制着没敢多喝的结果。
晚饭过后,四人围着火炉守夜,夏妍茹也没有回去休息,陪着应凤山谈古说今聊了很多。
不过到了后面,两人的话题开始围绕起芳娘的病因,应凤山之前一直在暗中观察村子里的人,说真心话,他不想怀疑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村人,可是伤害芳娘的人只可能是熟人。
“哎,到底过去那么多年了,查了这么久,依旧是毫无头绪。”应凤山遗憾的叹了口气,面对这种有心无力的情况,他实在难受。
“这人都藏了这么多年了,自然不会轻易暴露异常,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。”夏妍茹能够理解应凤山的心情,不过事实也确实像应凤山说的那样,时间隔了太久了。
“可是,能有什么事情才能刺激到这人呢?”应凤山想不出如何引蛇出洞,低头苦思冥想能有什么办法。
“你说,若是芳娘的病情有了起色,那人还会无动于衷吗?”夏妍茹轻声说道,眼睛看向一旁昏昏欲睡的芳娘,这人哄了好久也不肯去睡,非要留在这里陪着她一起守夜。
“这个主意不错,我们对外透露芳娘的病有了救治的办法,一定会扰乱对方的阵脚。”应凤山思索了一下,觉得这个办法虽然还有些漏洞,不过对于下黑手的人,说不定就会有作用。
“不,这不只是一个单纯迷惑人的计划,而是真的可以治好芳娘。”夏妍茹摇摇头,眼神很认真地看向应凤山,以她的本事,即便暂时无法完全治好芳娘,可是缓解病情的能力有的。
夏妍茹也更加相信,只要给她时间和机会,她一定能够彻底治好芳娘的疯病,或许芳娘病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她那么好,但是她不会因为私心就袖手旁观。
‘啪嗒!’一声脆响,应凤山手上的茶杯落地而碎。
“你,你...”应凤山原本拿着茶杯的左手微微发抖,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应大叔,就是你理解的那样,芳娘的病情可以缓解甚至可以痊愈。”夏妍茹郑重地说道。
应凤山伸手捂脸,肩膀微微有些颤抖,他的心情现在非常的复杂,夏妍茹不是说大话的人,他心里很清楚,相处不过几个月,但他一点也不会怀疑夏妍茹说的。
气氛变得安静,夏妍茹知道应凤山需要时间缓和,她没有再急着说下去,这时候的她唯一要做的,就是安静地等待对方缓和好情绪。
“对不住了,叔实在是,实在是...”应凤山好半天才抬起头,双眼泛红,语气还有些激动,“小夏,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你说,咱家到底是积了什么福,怎么就能有幸遇到你?”
“应大叔,你可不是这种迷信的人,什么积福不积福的,咱们能认识都是缘分使然。”夏妍茹微微一笑,她坚信缘分的妙不可言,更加喜欢随心做事,帮助芳娘,本就是她心之所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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