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闷闷的,透着一股道不尽的无奈与孤独。
一边说,一边缓缓站起身,“我去帮你的自行车轮胎灌个气。”
找着借口就要离开:“其实回来那会儿我就注意到轮胎有点扁了,本来打算找打气筒来着,结果找着找着居然忘了自己要找什么东西了,现在才想起来。果然人上了年纪,记性就是不太好,总是容易忘东忘西。”
可即便遗忘了世间所有,江文彬想,他也绝对不会忘记爱他的儿子——江珩。
绕过大理石桌角,江文彬迈开腿,步伐不紧不慢,直径朝玄关方向走去。
江珩目光跟随,映入瞳孔的便是父亲轻微佝偻的背部。
饱含无尽沧桑。
视线下移,是父亲那曾经过烈日暴晒,辛勤劳动的手掌。
呈现既黝黑而又粗糙的状态。
顷刻间,惭愧和钻疼几乎充斥着他的整个心房,如同被岩浆腐蚀,难以忍受。
檀黑的墨眸中染了猩红,有泪光在闪烁。
薄唇哆嗦,颤着音,无法掩盖自己崩溃的情绪唤了一声,“爸……”
不知道是声音太小,还是江文彬听力下降的缘故,他并没有察觉。
调整粗重紊乱的呼吸,江珩提高音量再次叫了一声:“爸!”
语毕,就见江文彬顿住,驻足,随后转身,“怎么了?”
少年清隽的脸颊上蓦然出现一道垂直的细长痕迹,“我想吃您当初做的沙茶面了。”
孩童时代的记忆基本上已经模糊不清了,可唯独十年前的国庆节,直至今日,仍然记忆犹新。
那是江文彬来之不易的七日假期,也是江珩感到最温馨幸福的短暂时光。
期盼已久的三人同行终于实现。
父母牵起他的手游玩周边景观,回家后同坐沙发看电视节目。
父亲在睡觉前给他讲睡前故事。
母亲坐在床边为他编织围巾。
当天的晚餐,是父亲心血来潮的沙茶面。
只不过对此难以下咽的人有两位。
因为那锅沙茶面,咸味十足。
唯一将整碗沙茶面下肚的,只有自己。
毕竟等待父亲下一次的下厨,不知道还要等多久。
所以再咸他也要吃,他要将这个味道深刻记住。
假期结束后的父亲,如他所料,愈发的忙碌。
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他们的相处因为长时间的分离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久而久之,是少年的极端叛逆,是父子不断扩大的裂缝。
沙茶面,就成为了彼此最为融洽美好的回忆。
江文彬原本黯淡的眸光更是因为江珩的这番话而重新有了色泽,嘴角扯起一抹激动欣喜的笑:“好,你等会儿,爸这就去给你做。”
语毕,就折身走进厨房忙碌。
对此,江珩不禁仰起头,紧闭酸涩的眼眸。
而那悬挂于天花板的吊灯折射的光线不偏不倚落在脖颈上,更是将那喉结滚咽的动作衬得清楚。
他依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直到江文彬端着热腾腾的沙茶面招呼他到餐桌前,江珩才终于挪动脚步过去,推开椅子坐下。
“来,尝尝爸爸的手艺,好几年没尝了吧。”
江文彬殷勤的把那碗面推到少年面前,筷子也亲自递了过去,“快吃吧,吃完了,爸帮你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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