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到今天,女儿才明白了,原来留在云家的,只是我的一个执念。我太希望在您面前证明自己,太希望将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宣泄出来,我渴望站在云家所有人面前,用实力让他们低头。如今我做到了,可我也发现,我留在云家的那份执念也消失了。”
“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庭,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,我的丈夫和儿子,他们都很爱我,我也很爱他们。和他们在一起,我很快乐,非常非常快乐。我们三个人,早就是一个难以分割的整体了。父亲,云家人才辈出,没有我,还会有其他人坐上这个位子。但是他们爷儿俩如果没有我,整个世界就会坍塌一半。我对于云家来说,并不是不可或缺的,可是对于他们爷儿俩来说,却是独一无二,不可取代的。”
“所以,父亲的一番好意,女儿真的很感激,可女儿不能离开我的丈夫和儿子,我要和他们在一起。云家,是我心里的一个牵挂,也是一个疲倦时心灵栖息的港湾,只是,这里的舞台不再属于我了,我的家,在帝都呢。父亲,女儿永远敬您爱您,也希望云家能够枝繁叶茂,子孙昌盛,如果有需要的话,女儿同样愿意为云家赴汤蹈火,可是,继承人的位子,恕我无法答应您了。”
在宋立心里,老妈的彪悍之处无人能及,实在没想到她煽情的时候居然会这么温柔,一番话说得宋大官人眼泪差点流出来了。
云横天沉默半晌,缓缓道:“琳儿,现在我才发现,你真的是长大了。可能是为父太自私了吧,心心念念还是为了云家考虑。罢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当初同意你嫁到帝都,又何尝不是想让你远离这个伤心之地,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。如今你已经找到了,我怎么又犯糊涂,想让你回来呢?”
“坦白说,为父对宋立这孩子极为喜欢,本来想,倘若你坐上这个位子,位置稳固之后,便可以将云家交到宋立手里。即便有人对宋立这个外姓人颇有微词,但是母亲传给儿子,这是天经地义的,也没有人能说什么。既然你不愿意来做继承人的话,我这一番心意可要落空了。”
“外公,原来您这么看得起我啊,说实话,我很高兴。”宋立笑道:“不过,您知道我和云飞扬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?”
云横天捋须笑道:“区别?那还真是不少。你说说看,最主要的是什么?”
“是目标。”宋立答道:“云飞扬最大的目标,应该就是做云家的族长。但是对我而言,云家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了。我的目标,是成为星云大陆的至尊强者,如果要做族长的话,那也是做整个大陆的族长。”
宋立小小年纪,可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,掷地有声,自有一股堂皇气象,在圣丹宗师面前气势并没有弱了半分。如果是别的年轻人在云横天面前这么说,只怕老爷子早就打个喷嚏,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喷到爪哇国去了。
可是偏偏宋立这么说,云横天就没有荒诞的感觉。他就这么盯着宋立的眼睛,认真地看了半晌,然后哈哈大笑,拍案道:“妙。妙极了!我云横天纵横大陆百余年,没想到胸襟格局竟然还不如一个少年。你说的对,云家这个地方对你而言的确是小了,方寸之地,岂能容得下龙虎之姿?成为星云大陆的至尊强者,要做族长,也是做整个大陆的族长。好,小小年纪有如此豪气,值得浮一大白!外公的气度,竟然输给你了。”
云琳白了宋立一眼,嗔道:“这皮猴子不知天高地厚,在外公面前,也能胡说八道的吗?”
话是这么说,可是眉梢眼角,却全是骄傲自豪之意。
她以前沉迷于丹道,可是临到中年才发现,这辈子最成功的作品,就是十月怀胎,生了这个儿子。
云横天摆了摆手,微笑道:“无妨,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,如果云家的子弟能有他一半的能耐,我又怎会如此忧心呢?”
云琳劝道:“大哥和飞扬都是不错的人才啊,放到大陆任何一个家族,都是出类拔萃的里领袖。”
云横天摇了摇头,叹道:“云山守成有余,开拓不足,加之心胸狭窄,无容人之量,注定难成大事。飞扬就更不用说了,本来还以为只是被大家惯坏了,可是在云妮坠崖的事件上我却看出,这孩子的品性……唉,不提也罢。”
宋立见外公神情萧索,似乎真的对云家的未来失去了信心。云家本来只是岭西一个小家族,正是因为外公的崛起,才带动了整个家族的繁荣。他自然希望这样的繁荣能够继续下去,不至于在第二代第三代就呈现衰败的气象。
“外公,您就那么在意血统吗?”宋立正色问道。
“血统?你指的是……”云横天对宋立的略微有些疑惑,不知道他具体所指。
“我想,您大概是陷入一个误区了。将眼光局限在云家的直系亲属圈子里,这本来无可厚非,云家毕竟是云家人之云家。可是,如果这些人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,您就没办法了吗?”
“云家的族长必须是出类拔萃的天才,没有足够的炼丹实力,是没办法胜任族长的。云家的第二代,第三代中,最出色的的就是云山和飞扬,可他们都不适合做族长的位子,把云家交给他们,非云家之福。除了他们,其他人的炼丹实力又不足以服众,徒呼奈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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