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庞大分别,回到家中之后,宋立的屁股还没捂热,宫里的内侍官就过来传旨,说圣皇陛下召见。
宋立眼珠子一转,就知道圣皇大人肯定又遇到什么难题了。对于宋星天来说,宋立现在已经成为他比较头疼的角色,寻常状况下他也不想见宋立。但是宋立解决困难的能力在朝堂之上无出其右者,尽管年纪轻轻,但已经做成了几件震惊朝野的大事。似乎什么样的困难到他手里,都变得轻而易举。
根据宋立的猜测,圣皇大人目前遇到的麻烦,应该和战龙父子有关。算计时间的话,现在正是靖南王返回帝都的时候。
这父子俩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将自己陷入帝都的牢笼,宋立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。
他们握有重兵,如果就是不进帝都,圣皇陛下也拿人家没办法。除非你有把握击败战龙麾下的五十万精兵。
跟随内侍官来到养心殿,宋立远远望去,圣皇大人眉宇紧锁,看上去满腹心事。不过,看到宋立之后,马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表情。
“小臣宋立,参加圣皇陛下。不知道陛下召见小臣,可有要事?”宋立笑吟吟地拱手行了个参拜礼。
“宋立贤侄,这里不是大殿,勿需客气。”宋星天招了招手,示意内侍官给宋立看座。
宋大官人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在了锦椅之上,微笑道:“君臣之礼是不能废的,到哪里都一样。”
圣皇大人暗中叹息一声,宋立和他越来越生分了。凭他的智慧应该早就看出圣皇对他的戒备之意了吧。
“战龙父子已经来了,率领二十万大军,驻扎在圣河以南,可他们却迟迟不肯进入帝都。朕派了三拨使臣过去下旨,但他们装聋作哑,一概不理会。既然南州之行是宋爱卿你去的,朕在想,也许派你过去会比较好一些。去看看,这父子俩究竟在搞什么把戏。居然敢带二十万大军前来,嘿嘿,这是在威胁朕吗?”
现在的局势的确不容许圣皇乐观,忠亲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随时都可能反咬他一口,靖南王拥兵自重,逐渐势大现已成帝国毒瘤,明王府的势力飞速膨胀,世子宋立未来的潜力越来越让人感到恐惧,宋星天发现目前的局面比他刚登基的时候还要凶险。
宋立笑了笑,战龙父子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,这早在他意料之中。靖南王明知道自己是圣皇的眼中钉,肉中刺,他就是再傻,也知道帝都就是他的囚笼,岂能没有任何准备就乖乖送上门来任由你搓圆捏扁?
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北上,大本营还留三十万大军,一旦出现什么意外,进可攻,退可守,的确是最好的办法。
然而,圣狮法典明文规定,除非帝都发生骚乱,地方军队不得以任何名义进入帝都范围,界限是圣河。违者视为谋反。
圣河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,距离帝都约百余里,成为拱卫帝都南方的一道天然屏障。除非是靖南王想谋反,否则他的军队也就只能停留在这里驻扎。
没有了军队的拱卫,他们自然不会亲赴帝都涉险。战龙摆明了是想谈判了,不谈好条件,他是不会轻易犯傻的。
“没问题,小臣可以去走一趟,”宋立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他们的顾虑陛下心里也清楚,这很正常。”
圣皇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嗯。朕倒要看看他们开的是什么条件。”
宋立领命之后,依足使臣的礼节,带了随从和侍卫,乘着飞行兽奔赴圣河以南。
飞行兽的脚程快,半个时辰之后,便降落在靖南王的军营之中。
有瞭望哨兵报告,战龙早知帝都有使臣前来,因此提前在大帐前摆队迎接。看到从飞行兽上走下来的是身着官服的宋立,靖南王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
“宋大人,别来无恙啊?”战龙一身戎装,虬髯戟张,万军之中确有龙虎之姿,灼灼霸气。
“不太好,”宋立苦着脸说道:“自从和靖南王一别,本官吃不好睡不好,好像得了相思病一样。”
战龙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说道:“哈哈,宋大人真是个妙人。和你说话,是天下最快乐的事儿。”
战春雷站在乃父身后,冷眼打量宋立,见他身置二十万大军之中,面对戈矛之锋反射的森森寒光,居然旁若无人,谈笑风生,还有心情开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,虽然表面依然不屑,但内心也不得不佩服。
众人簇拥着宋立进帐,分宾主落座。
宋立微笑道:“靖南王公事繁忙,本官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圣皇陛下遣我前来,是想问问,王爷率领大军驻扎在圣河边界,却又迟迟不肯进入帝都,究竟意欲何为呢?圣皇太后的寿宴即将开始,耽误了她老人家的寿辰,可就不太好了。”
靖南王收起了笑容,淡淡道:“宋大人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本王和圣皇之间的龃龉,天下皆知,我也无需瞒你。如果你是我,你会就这么乖乖地进入帝都吗?”
宋立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当然不会。”
战龙微微一笑,说道:“宋大人,这就是本王欣赏你的地方。前面那三拨使臣,在我抛出这个问题之后,无不搬出那套君臣纲领的大道理,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的混账话,所以本王理都不会理他们,一群腐儒而已。只有宋大人你,能这么坦然地给出这样的回答。为了宋大人的坦诚,值得浮一大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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