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韩春明沉着脸,语气很是不满。
程建军有些惊讶他的反应,“春明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……”
韩春明摆了摆手,“程同志,请你不要在这打扰我们。”
说完,也没看程建军,他低下头继续和媳妇,研究起了学院指南。
程建军站在一边,脸上很是难看,“韩春明,你……”
“安静,不要大声讨论。”招生工作人员,拍了拍桌子大声喊道。
苏萌赶紧拉着程建军,去了一边。
……
安静只持续了很短时间,不一会,周围的人又嗡嗡地讨论了起来。
“哎,你说我填哪个学校?”
“随便填呗,听老师说牛津大学挺有名的,要不我们填牛津?”
“不是啊,我听老师说剑桥可比牛津还厉害,我们填那个吧。”
……
“你最后一个志愿填的哪里?”
“沪城。”
……
“咦?最后的小格里,是否服从分配你是怎么写的?”
“嗨,那肯定得写服从分配啊,只要能考上,你管他去哪里呢?去哪都比在家吃白食强。”
……
周围的讨论声,对秦淮茹来说,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了。
她没有看指南,她歪着头,静静地看着韩春明。
过了一会,韩春明察觉到了,他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,没怎么。”秦淮茹连忙转过了脑袋。
她拿起笔,在最后一个志愿上,填上了京城电影学院,最后一项是否服从分配,她填了否。
韩春明弯着腰,看到她写否,很是惊讶,“你怎么填了否啊?赶紧改回来。”
秦淮茹脸上带着月牙笑,“不用,我有信心。”
拿着志愿单,她交给了招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。
接着,她拉起韩春明就往外走。
路过两位十七八岁年轻人身边的时候,她笑着对两人说了一句。
“小弟弟,剑桥和牛津是英国的学校,可别浪费了第一志愿。”
说完,她笑意盈盈地拉着韩春明,便走出了招生办公室。
后边,两个高中毕业生,呆呆地看着他们。
韩春明脸上一红,他抽动了一下手。
前边,秦淮茹使劲攥着他的手。
“放开我。”
“不放。”
韩春明又使劲抽了一下,还是没有抽出来,他索性就认命了。
回家路上,韩春明时不时地打量着她。
到了大院门口,他实在是忍不住了,“你怎么这么高兴?”
“哼,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,我肯定高兴呀!”
说完,不待韩春明再问,她起身便进了屋。
韩春明站在院门口,疑惑地摸了摸脑袋。
晚上。
韩春明拉了灯,刚想睡觉,就察觉媳妇凑了上来。
“干嘛?”
“你说干嘛?”秦淮茹在黑暗中一脸柔情。
韩春明吓了一跳,也不知道今天媳妇发什么疯。
他连忙把媳妇往床里边推,“别,今天我累了……”
“别胡说,你今天都没上班,累什么呀。”秦淮茹不愿意,她直接又凑了上去。
“唔……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了。
整个十一月,秦淮茹便在上班、复习中度过了。
到了十二月,轧钢厂专门给他们这些报名高考的,放了两星期的假。
秦淮茹便在家里,安心地背起了书。
数理化她不担心,就是语文和政治两科,这两科有的题,根本就没正确答案,她就愁这些……
没办法,她只好死记硬背了。
临考试前一星期,她去街道领回了自己的准考证。
准考证挺简单,就是一张牛皮纸。
最上边写着京城市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,下边是三个大字:准考证。
再下边一行是她的姓名,接着是报名号,报考科类,最后一行是考试地点。
最下边的便是考试时间了,十二月十号,上午九点考政治,下午一点半考理化。
第二天上午考数学,下午语文。
第三天上午加试外语。
看到外语她有些后悔,早知道就不报名外交学院了,这搞的,她还要加试一场。
离考试最后一星期,她基本就不出门了,天天窝在家里,拿书背着。
天气越来越冷。
白天,她就坐在炉子旁,一手撸着黑炭,一手拿着书,嘴里还念叨个不停。
晚上,她也是看一会书后再睡,搞得韩春明,都不敢在她旁边大声说话。
转瞬间,一星期便过去了。
十二月十日,周六。
这天一大早,屋里蒙蒙亮,秦淮茹就醒了,她心里有些紧张。
“再睡会吧,这才五点半,到时候我叫你。”媳妇高考,韩春明在旁边也是睡不着,他比媳妇还紧张呢。
“嗯……”秦淮茹往他那边凑了凑,蜷缩进了他的怀里。
韩春明伸出手臂,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。
闭上眼睛,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六点半,韩春明准时叫醒了她。
拿过床头粉红色的新棉袄,她直接穿到了身上。
这是韩李氏刚给她做的,棉花用了不少,穿上可暖和了。
起身走到外屋,她洗漱完,便去吃起了饭。
“淮茹,再吃个鸡蛋,别到时候饿了。”韩李氏拿着刚剥的鸡蛋,递了过去。
“谢谢妈。”
秦淮茹接过,把蛋白吃了,蛋黄她用筷子,夹进了韩春明的碗里。
韩春明可不嫌弃,他一口便吞进了肚子里。
吃完饭,秦淮茹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,然后深呼吸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秦淮茹跟韩春明说了一句。
槐花站在一旁,瞪着大眼睛看着她,“妈,你别忘了跟槐花做的约定,槐花要跟你做同学哟。”
“哈哈。”秦淮茹乐了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槐花的脑袋,“那槐花可得努力了,你妈我可是要上京大的女人。”
“喵呜,喵呜。”黑炭蹲在一旁的凳子上,也朝她叫着。
“哎呦,我的大黑炭呀。”秦淮茹一把抱起它,使劲揉了揉。
“你俩慢点,路上滑。”看两人要走,韩李氏赶紧嘱咐道。
把黑炭递给槐花,秦淮茹笑着说道,“妈,您放心,没事,我一会就回来了。”
把围巾围好,她起身便和韩春明出了房门。
有点早,外边还有些冷。
韩春明去推自行车,秦淮茹自己先出了院子。
深吸了一口气,她觉得自己,还是有些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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