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衍殿。夙离在月色下又站了一会儿,之后转身大步向内殿走去。
“国师大人!”一个小黄门此时匆匆从殿外走进来:“陛下和皇后娘娘求见!”
“何事?”夙离两条长眉微微皱起,漂亮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小黄门,目光中不带一丝情绪。
夙离虽然只是轻轻皱眉,但他眼前的小黄门已经吓得跪倒在地。小黄门头叩在地上,根本就不敢抬头接触夙离的眼神,他有些哆哆嗦嗦的回着夙离的话:“禀国师,今日皇后娘娘请旨,想要让七皇子亲自去江南选正妃,陛下拿不准,因此想请您卜卦,推演吉凶。”
“如此……”夙离微微垂下眼眸,似是在犹豫什么:“罢了,让他们进来吧,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。”
听了夙离的话,小黄门像是绝处逢生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,他慌忙给夙离叩了一个头,恭恭敬敬的答道:“奴才这就将陛下和娘娘请进来。”
“嗯!”夙离冲着小黄门轻轻挥了挥手,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小黄门到底说了什么,他望着自己内殿的大门微微叹了一口气,之后就坐到了天衍正殿的主位上等着帝后驾临。
“国师!”皇帝一进来就冲着主位上的夙离行了一个恭敬的平辈礼,而一旁的皇后则弯下腰去对着夙离施了一个实打实的福礼。整个国家,能让皇后娘娘弯下腰行礼的,除了皇太后和皇帝,大概也只有这位国师大人了。
“陛下和娘娘不必多礼,快请坐吧。”夙离嘴上说着客气话,可是却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。
夙离的无礼没有引起皇帝皇后的任何不满,他们恭恭敬敬谢了坐之后,才在夙离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龙凤双椅上坐了下来。
“国师!”皇后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:“本宫在天命之女出世时就想给七皇子订娃娃亲,您当时说时机未到,本宫不知您说的时机究竟是何时,因此未敢轻举妄动。但如今天命之女已然及笄,若是再不订亲,怕是就迟了。”
“如今时机刚刚好!”夙离轻轻点头:“今夜北辰星乍明,隐含紫光,凤凰浴火,天命之女已成真凤。真凤归位,六星齐聚,可谓国之大吉。”
“果真如此?”皇帝顿时大喜:“那让子期尽快出发,上江南亲自求娶天命之女!”
“国师,”皇后娘娘冲夙离露出一个近似于讨好的微笑:“天命之女降临那日,凤家有两个女孩儿出生,可是皇子正妃只有一位,这……还是请国师指教,这两个女孩子,哪位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。”
“皇后不必烦忧。”夙离漂亮得如花瓣一般的唇微微翘起,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: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七皇子依本心而行即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皇后有些不放心,但又不敢向夙离多提要求,只好求助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帝。
“国师,不如还是卜一卦吧?”皇帝冲夙离恳求:“天命之女事关国运,总是小心些为妙。”
“七皇子选妻,就如我之前所说,顺势而为,依本心而行即可,皇后娘娘不必太过挂怀。”夙离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,他举起一只手迎向窗棂投射进来的月光,莹白如玉的修长手指上夹着两枚鲜红的铜钱,正暴露在月色之下:“今日月色不好,明日夜里我会为陛下卜上一卦,不过不是问七皇子选妻,而是问国运。”
“可是国师,明日不是十五,难道是将有大事发生?”皇帝脸上露出些许惊诧之色。
一般没有大事,皇室是不敢随意打扰国师的,但是皇帝每半年问一次国运是定例,这个传统已经维持了几百年,一般夙离都会选在十五月圆的日子卜卦问国运,可是这一次,距离问卦还有一个月,夙离就先提出问国运,并且还不是在十五的日子,如此大的变化让皇帝陛下顿时有些惊疑不定。
“陛下不必忧心。只是我近日要出宫一趟,怕是许久回不来。”夙离收起鲜红的铜钱转身冲皇帝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:“每半年一次卜卦问国运是我与大虞皇室的协议,我必是要遵守的,只是我此次出宫怕是耗时许久,怕耽搁了陛下问吉凶,因此提前为陛下卜上一卦。”
“国师您要出宫?”听了夙离的话皇帝更紧张了,这位大人从他爷爷那辈起就没出过天衍殿,这怎么就突然提出来要出宫了?难道真是要有大事发生?
夙离像是读懂了皇帝的表情,他心情很好的冲着皇帝露出一个笑容,这一笑如春花绽放,瞬间晃花了皇帝和皇后的眼。
“真的不用担心!”因为心情好,夙离不介意多解释两句:“我此次出宫只是私事而已。”
“私事?”皇帝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慌张的表情。这位大人在天衍殿一呆几百年,从来就没听说过还有私事要办,再说,什么私事居然要劳动国师大人亲自去办?!是唬他的吧?!其实真的是唬他的吧?!会不会是因为要有战乱啊!!!!
“对!私事!”夙离转头看向窗棂,对着凄清的月色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:“我妻子来了!我等了她几千年,终于来了!所以我要去寻她!”
“妻子?”皇帝和皇后瞬间震惊了,这位在天衍殿都呆了几百年了,从来都是一个人,突然之间哪冒出来个妻子啊?!
不过就算心有疑虑,皇帝和皇后也不敢随意打听国师大人的私事,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大人,他要是一生气单方面撕毁约定,拍拍屁股跑了,他们大虞朝可怎么办啊?!
“国师,”皇帝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夙离的脸色:“您去寻尊夫人,几时回宫啊?我……朕好赶着叫人修缮宫殿,等您带着夫人还朝的时候,朕和皇后亲自出宫迎接国师夫人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我懂。”夙离微微垂下眼眸重新板起脸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:“只是是否回宫,何时回宫,都要我妻子说了算,她如果不愿意,那我便随着她走。不过我与大虞朝皇室的协议还是会继续履行下去,陛下大可放心。”
皇帝和皇后一脸震惊的面面相觑,确是一句都不敢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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